與此同時。
沙府,二房內院。
沙成功癱在床上,而在床榻不遠處的太師椅上。
娥婉兒正端坐著。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沙成功。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還有一層「沙府二爺」的身份,她早就一掌結果了這個廢物,哪裡還會每天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來親自給他餵藥餵飯?
「這日子,真是受夠了。」
娥婉兒在心中厭惡地咒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羽翼撲騰聲。
娥婉兒眼神一凜,身形瞬間掠至窗前。
她輕輕推開窗欞的一道縫隙,只見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正停在窗外的窗台上。
這是大明尊教專用的傳訊靈鴿,速度極快,且極難被獵鷹捕殺。
娥婉兒熟練地解下信鴿腿上的細小竹筒,隨後屈指一彈,那信鴿便無聲無息地飛入了夜空之中。
重新關好窗戶,娥婉兒回到桌前,挑亮了油燈。
她從竹筒中倒出一卷信紙。
展開信紙,上面是榮姣姣的娟秀字跡。
娥婉兒的目光在信紙上快速掃過。
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的美眸中,各種情緒交替閃過。
「怎麼可能?!他竟然是……邪王傳人?!」
信中,榮姣姣詳細地描述了她今夜試探姜澈的全部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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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的末尾,榮姣姣用凝重的語氣寫下了自己的結論:
「此人武功路數,與邪王石之軒如出一轍。且對魔門隱秘瞭若指掌。十有八九,便是那石之軒隱匿在洛陽城中的嫡系傳人。師妹,邪王之威,非你我所能抗衡。大尊、善母未至之前,切不可再在武力上與此人硬碰硬,以免引火燒身!」
看完這封密信,娥婉兒只覺得脊背發涼。
邪王石之軒。
那個在魔門中猶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當年若非那慈航靜齋的碧秀心以身飼魔,破去邪王神功,恐怕這天下早已被他攪得天翻地覆!
「他既然是邪王傳人,那邪王本人,可能就在洛陽城的某個角落裡注視著這一切!」
一想到自己竟然跟邪王傳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麼久,娥婉兒就覺得一陣後怕。
「不行,絕對不能去招惹他!」
娥婉兒在心中迅速做出了決定。
武力對抗,那是找死。
別說是她和榮姣姣,就算是遠在塞外的大尊親自降臨中原,在面對邪王時,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但是,大明尊教在中原的戰略布局絕對不能停下!
大尊交給她的任務,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掌控沙府的財富,以此作為尊教在洛陽城起事的後盾。
如今沙成功殘廢,她雖然掌握了二房的生意對牌,但沙府真正的經濟命脈和聲望,依然被長房的程碧素死死地捏在手裡。
「既然武道上我不是你的對手,那我就避其鋒芒!」
娥婉兒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冷光。
「邪王傳人又如何?你武功再高,劍法再妙,難道還能事無巨細地懂得這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陰謀詭計嗎?」
「這世間的刀光劍影,未必全都在江湖之上!」
娥婉兒走到火盆前,將那張信紙扔進火中,看著它化為灰燼。
她的目光,轉向了擺在書案上的一疊帳本。
那上面,詳細記錄著沙府近期最大的動向——
董淑妮的十萬布匹大訂單。
「這批訂單,是程碧素立威的最大倚仗,但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娥婉兒殘忍一笑。
王世充是什麼人?
那是一個野心勃勃、翻臉無情的梟雄。
這批布匹是他的軍需物資,容不得半點馬虎。
只要這批訂單在最後交貨的關頭出了嚴重的問題。
比如,交不出貨,或者是交出去的布匹質量低劣。
那麼,王世充的怒火,絕對會傾瀉在沙府長房的頭上!
到那個時候,就算姜澈是邪王傳人,難道他還能憑藉一己之力,去抗衡王世充手下那十萬大軍嗎?
沙天南為了平息王世充的怒火、保全沙府,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將程碧素推出去當替罪羊,剝奪她長房主母的權力!
而到了那時,二房便能名正言順地接管整個沙府,大明尊教的計劃便能完美實現!
「怎麼破壞這批訂單呢?」
娥婉兒坐回太師椅上,開始在腦海中籌謀毒計。
派刺客去燒掉城外青柳山莊的倉庫?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否決了。
長房那邊防備森嚴,而且姜澈那個邪王傳人也在,派多少刺客去都是送死,反而會打草驚蛇。
必須用更隱蔽、更陰毒的手段。
讓長房有苦說不出,哪怕查出了問題,也無法挽回局面。
「布匹織造,最關鍵的是生絲、棉麻等原材料,以及後期的染色工藝……」
娥婉兒的眼睛突然一亮。
她猛地想起了二房名下,本就掌控著洛陽城幾家規模最大的染料商行。
那些商行底下的掌柜和進貨渠道,都是二房的心腹在把持著。
「有了!」
娥婉兒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王世充要的這十萬匹粗布,是用來做軍服和營帳的,對防潮和防腐的要求極高。如果在最後一道染色的工序中,所用的染料被人動了手腳,摻入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枯霜』……」
這種枯霜是大明尊教獨有的一種西域秘藥。
它本身對人體無害,但一旦遇水或者長時間處於潮濕環境,就會發生劇烈的反應,迅速腐蝕布料的纖維。
試想一下,假如這批布料一直貯存在倉庫之中,待到要取用的時候,已是一些破布……
甚至當王世充的大軍穿著這批嶄新的軍服、駐紮在營帳中,突然遭遇一場大雨,結果所有的布料在瞬間化為碎片……
那種場面,王世充怎麼可能不暴怒殺人?!
而且,這枯霜無色無味,在交貨驗貨的短時間內,根本查驗不出來。
等王世充發現問題時,這筆爛帳,程碧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程碧素,姜澈……你們就等著承受王世充的怒火吧!」
娥婉兒冷笑著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開始迅速起草暗令,準備將命令傳遞給二房麾下的染料供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