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長看到陳守業出去了兩三天,抗著一隻傻狍子回來,想說點什麼,想到他的戰績,只能拍了拍他肩膀,「送去炊事班,今天晚上加餐。」
「放心吧隊長,我辦事,您放心」說完,陳守業也感覺有點心虛,趕緊把肉送到炊事班,回到自己營地。
「小陳,你怎麼一個人上山了,冬天山里多危險呀」
「老趙,趙老兄,我可沒敢上山,只是在山下獵戶那裡住了兩天,體驗一下打獵,順便換了點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拿出來看看,你用什麼換的?」
「行,給你開開眼」說完陳守業從包里取出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參,用樹皮包裹著,不過就是有點太新鮮,應該能應付過去。
「噫,五十多年的參,可以呀,這趟沒白跑」陳守業見老趙一眼就看出來年份,還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怎麼,這東西你沒見過,你也不想想,我老趙在東北生活半輩子,還能沒見過」,差點想差了,陳守業露了一下後,就趕緊包起來,重新裝進包里,放到鋪蓋最裡面。
「還買了一隻傻狍子,已經送到炊事班了,晚上加餐。這兩天沒什麼事吧」
「沒事,主要是統計傷亡情況,咱們後勤跟著幫忙而已,就是每天聽到報過來的數字,讓人心疼,該死的美國佬。」
「放心吧老趙,這次把他們打怕了,以後在國際上,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能為國家換來幾十年的和平。」
之後,每天都在統計著傷亡數字,犧牲戰士的信息,陳守業不斷聽著噩耗,心情也是非常沉重,兩輩子的記憶里都沒有這段時間經歷的事能讓他感受這麼深刻。
想到戰爭上用一條條人命堆起來的陣地,用血肉鋪出來的道路,他也在想幸好他提前穿了過來,提前把最敵人物資給端了,最起碼物資比前世要充足太多了,這樣就會少犧牲不少人,也算為國家做了貢獻,想的多了,心思就沉了許多。
隔了三天,收到可以返家的通知後,陳守業跟周隊長、老趙還有隊裡其他戰友一一告別,「見不得分別時的眼淚,大家都別送了,各自保重,有機會再見」陳守業說完就直接坐上回北京的列車,要在車上待三天才能到達北京城。
跟著回北京的隊伍,坐了三天火車,身上都感覺臭了,下了車,先到武裝部報到後,陳守業就趕緊往家裡跑,在交道口找了家浴室,脫了衣服下去泡了半小時,直到皮子都泡紅了,喊了搓澡的,一陣猛搓,再沖洗一遍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來後感覺身上輕了三斤。
眼看就要過年了,街上已經張燈結彩,有條件的院子門口掛著大紅燈籠,看上去喜慶的很,陳守業的心裡也放鬆不少,沒有營地時的沉重,看上去也開朗了許多。
一路快走,到了沙井胡同,開門進院,李秀蘭、李秀梅都還沒回來,陳守業把做樣子的包裹放到屋裡,就走到廚房,從空間取出不少野味,先熬了點小米稀飯,再把狍子燉上,等兩人回來。
六點多,李秀蘭背著孩子先回來,看到陳守業在院子裡站著,上前就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嚎啕大哭,「你這死人,這麼長時間一點信都沒有,不知道家裡有多擔心」
「信里說不去戰場,結果還是去了,幸好你沒事,要不然讓我們怎麼辦,你怎麼這麼狠心」邊哭邊拍打著陳守業的背。
「沒事了,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以後都不去了,這次回來後,直接回原單位。再說了去戰場也沒辦法的事,當時直接抽調大批人員作為後勤,修理槍械、汽車等,人員抽調的時候,由不得你同意還是不同意。不過去了也一直在後勤,想打都沒機會。」
哭了一陣,李秀蘭把孩子遞給陳守業,「給你先抱著孩子,我去做飯」
「稀飯弄好了,正燉著傻狍子呢,一會再炒個素菜就行」陳守業接過孩子,抱起來,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孩子長時間沒見有點陌生,幸好這孩子心大,被陌生人抱著也不哭。
父子倆玩了一會,李秀梅也正好回來,看到陳守業,淚就流了下來,上前對著他就是一陣拍打,「好了,沒事了,姑奶奶別哭了。這次回來就回原單位了,上戰場也是在後勤,想打都沒機會,剛把你姐哄好。」
飯好之後,三人邊吃邊聊,各自說著發生在身邊的事,不過還是主要陳守業講,她們兩個聽,剛開始還笑著講了一些路上的事,說著到了打掃戰場的時候,陳守業講的時候很平淡,兩女聽著聽著,眼淚就不自然的流了下來,感動的情緒不分場合,不分你我,只聽跟現場看到的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陳守業停了下來,「不講了,講一次心裡就難受一次,一路上好不容易才休整過來,你們也別聽了,以後有機會再講,先吃飯」
接下來三人都默不作聲,只顧著吃飯,晚飯後把孩子哄睡下,三人擠在陳守業屋子裡,一夜魚龍舞,都說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快一年了,也確實把陳守業饞得夠嗆。
隔天起來後,兩女已經上班走了,陳守業到了堂屋,把留的早飯吃了,拿上材料,騎上車,就回到工業部,進了辦公室,看到辦公室熟悉的面孔,心裡還是挺激動的。
「郭姐,劉哥、李哥,你們還好吧,可想死我了」
「呀,守業,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麼長時間,聽說你上朝鮮了,受罪了,黑了也瘦了」
「郭姐,這是親姐呀,不過還好,去了也是抽調在後勤,修修東西,也沒機會上前線,不過生活條件確實很差,戰士們都只能吃凍土豆、炒麵粉,要不是就著水,根本就咽不下去,太苦了。」
「行了,等會回來才聊,先去找周主任報到吧,看主任怎麼安排」
「哎,各位哥、姐,等回頭給你們帶禮物,我先去領導那報個到」說完陳守業就出了大辦公室,往周主任房間走去,敲敲門
「主任,忙著呢,陳守業向您報到」
「哎呀,守業回來了,快坐,這次立功不少,部隊的嘉獎已經發到單位了,怎麼樣看樣子確實是吃了苦頭。黑了也瘦了,不過精氣神確實有改觀。還是部隊鍛鍊人。」
「主任,看您說的,跟那些前線的戰士比起來,真不算啥,您是知道戰場上什麼樣子,說實話,看到戰場上戰士們的樣子,真的讓人很難接受,上午還是鮮活的生命,下午就只剩……,還有個戰士我頭天下午才給他找了把好槍,夜裡就犧牲了,這話我都不知道跟誰說,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陳守業在說著的時候,回想起現場的情況,一邊說一邊流著淚,周主任看到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也能理解,解放前一場戰爭下來,看著身邊的同志不停的倒下,政委每次都得在戰後,不斷的向戰士們講,都是為了新中國,戰友們倒下了,我們得替他們好好活著,讓國家強盛起來,這樣才能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好了,不說這些,這次回來算是正式返回單位了,今天先回去,休息三天,下周一正式回來上班。」
陳守業擦了擦眼淚,告別周主任,回到辦公室跟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就一臉沉重的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