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裡,社會上不斷的在傳華興的事,持續了一周左右才消停。
陳守業算了算時間計劃跑一趟美國,這天跟程敏說,最近幾天他要出去跑貨源,白天聯繫不上是正常的,有事找阿蘇先頂著。跟方世榮那邊打了個招呼,說倉庫的事下周再看,他要去一趟外地。
準備工作做完,就等了一個晴天的夜晚,陳守業在九龍灣邊上站了一會兒,把準備好的那張單子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貝爾實驗室,紐約,默里山。
麻省理工,波士頓,劍橋。
肖克利半導體實驗室,加州,帕洛阿托。
三個目標,一天時間夠了,今晚先去貝爾實驗室。
從香港到美國東海岸,大概一萬四千公里。大概需要三個多小時。東海岸比西海岸遠兩千多公里,再多一個小時。
四個小時,去一個地球那頭的地方辦事,靠譜。
貝爾實驗室在新澤西州默里山,不在紐約市里,而是在郊區的一大片園區里。
陳守業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左右,香港時間的深夜。時差十二個小時,這一點他提前算好了,美國白天到,香港深夜,兩邊都不耽誤事。
他先落在了實驗室園區外的一片樹林裡。
精神力鋪開,把整個園區掃了一遍。
貝爾實驗室的規模比他想像的大,好幾棟樓,每棟樓都有保安巡邏。白天有工作人員在裡面,走廊上能看到穿白大褂的研究員來回走。
陳守業掃了一遍,找到了他要的東西在哪個樓層,主要的實驗設備集中在三號樓的B區,兩台電子顯微鏡、三台高頻示波器、還有一整套用於電晶體測試的測量儀器擺在一個大實驗室里。
他沒有立刻動手,把保安的巡邏路線和時間摸清楚。
保安兩個人一組,每隔二十分鐘繞一圈,每次在三號樓外停留的時間大約五分鐘。他要在那五分鐘之內,不對,要更快,要在保安不在三號樓那段時間裡,進去,收了東西,出來。
保安的腳步聲走遠了。
陳守業一個瞬移進了實驗室。
美國的實驗室和大陸的廠子不一樣,這裡乾淨、明亮,儀器都擺放整齊,每台設備旁邊還放著說明書和操作日誌。連地板都擦得能反光。
他用精神力掃了一遍,確認這個時間段室內沒有人,然後空間一開,電子顯微鏡收進空間,三台高頻示波器、那套電晶體測試儀器系統,連同旁邊操作台上的一摞技術手冊,全部收進了空間。
旁邊一個存放備用零件的柜子,空間直接把整個柜子收了。
最後,他掃到了角落裡一台上了鎖的柜子,精神力穿透進去,裡面是十幾個檔案袋,寫著"電晶體研究記錄·絕密"的字樣。
空間把柜子連同檔案袋一起收走了。
陳守業又檢查了一次,沒有遺漏後,瞬移回離開實驗室,回到樹林裡,把園區周圍幾棵不認識的樹,樣本收進空間。美國的植被跟東南亞、日本都不一樣,溫帶落葉林,有些植物他以前從沒見過。
幾棵北美鵝掌楸、一叢野生藍莓、一棵直徑三十厘米的白橡樹,連根收走。
接下來,是麻省理工的電子工程實驗室,陳守業到的時候,剛好人員正下班,他在附近等了一個小時左右,除守衛外,室內人員都已離開後。
陳守業瞬移進了室內,兩台示波器、一台頻譜分析儀、一整套半導體材料測試設備,還有各種實驗記錄全部收進空間,隨後又找了幾個大型實驗室,把大實驗室的設備掃蕩了一遍。
最後一站肖克利實驗室,這個實驗室還在起步階段,設備不算最多,但有一樣東西讓他眼前一亮,肖克利正在研究的一批P型和N型半導體矽晶圓樣品,以及一本厚厚的實驗記錄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他對電晶體製造工藝的推演。
陳守業把那本記錄本單獨收了進去,沒有動別的。
一是目標已經夠了,二是他不想把肖克利的研究徹底掐斷,那是肖克利自己的東西,他只是複製了一份,原本的研究還會繼續。
但那本記錄本的內容,足夠讓大陸的研究人員少走十年彎路。
收拾完之後,陳守業回到了香港。
他把收來的東西在空間裡整理了一遍,然後給林景輝的聯絡處發了一條消息,說東西備好了,讓他來取。
林景輝來的時候,帶了兩個助手,推著一輛手推車。
陳守業把地點約在了九龍灣邊的一個倉庫,那是方世榮名下的一個閒置倉庫,陳守業有鑰匙。
"陳同志,真的弄到了?"林景輝進了倉庫,看著空蕩蕩的地方,有點疑惑。
"你稍等一下。"
陳守業把倉庫門關上,檢查了一圈沒有外人,然後空間打開,一台一台地把設備放了出來。
等林景輝轉過身,他面前堆了一地的東西,兩台電子顯微鏡、五台示波器、半導體材料測試儀器一套、頻譜分析儀一台,還有兩摞檔案袋,外加一個厚厚的綠色封皮記錄本。
林景輝愣在原地,看了將近一分鐘,才緩過來。
"陳同志……這些東西是怎麼弄來的?"
"從國外採購的。"陳守業說,"來路細節你不用問,你只需要知道,這些是真貨,是最新的型號,現在在美國是絕密級別的東西,對外根本買不到。"
林景輝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電子顯微鏡的銘牌,上面寫著"BELL LABORATORIES",製造年份是1953年。他的手指在銘牌上停了幾秒,站起來的時候,眼圈紅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很用力地握了一下陳守業的手。
"我代表……"他頓了一下,"我代表那些正在搞尖端研究的同志,謝謝你。"
"別謝我。"陳守業說,"你們把東西用好就行了。"
林景輝和兩個助手把東西一件一件搬上了手推車。那本肖克利的記錄本,林景輝單獨放在自己的公文包里,全程沒有離手。
臨走之前,林景輝又回頭看了陳守業一眼。
"陳同志,我想問你一句,你願意繼續做這件事嗎?以後國家如果還有類似的需求,還可以找你?"
陳守業想了一秒鐘。
"可以。但有一條,你告訴陸主任,每次任務說清楚要什麼,我來想辦法。別讓我猜。"
"好。"林景輝點了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