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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冷板凳

2026-06-12 10:19:52 作者: 喜歡藍地柏的黑蛇魂

  報到那天,陳守業起了個大早,換了乾淨衣服,去了電報上寫的那個地址。

  那是個機關大院,門口有衛兵,驗了證件才讓進。樓道里很安靜,每扇門都關著,偶爾有人從裡面走出來,看了一眼他又把門關上了,這個態度,比任何"組織談話"都直白。

  他被安排在一間會議室里等。

  等了一個小時,來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自報是"某部門辦公室的同志",姓吳。

  吳同志坐下來,拿了個本子,沒有寒暄,直接開問。

  "陳守業同志,關於你在香港華興貿易公司的工作,組織上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說明。第一個問題:你從香港每個季度向國內上繳的利潤,資金來源能不能說清楚?"

  "能。"陳守業把程敏做的那份帳目表從包里拿出來,平攤在桌上,"每一筆交易都有對應合同和單據,如果需要,可以讓香港那邊把原件寄過來。"

  吳同志低頭翻了翻,沒有表態,繼續問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你交代,華興的貨源,是從日本和東南亞採購的,但根據現有情報,你帳上的貨源規模,遠遠超過了你披露的貿易渠道所能支撐的量。這個怎麼解釋?"

  陳守業沉默了幾秒鐘。

  "日本貨源,"他平穩地說,"是通過中間商聯繫上的二手設備渠道。這些中間商不願公開身份,他們手裡的貨本來就是繞過美國審查出來的,一旦公開了渠道,貨源就斷了。所以我在帳目上統一寫明是'從日本二手商通過中間人採購',具體中間人信息,我在香港有備檔。"

  吳同志在本子上記了兩行字,抬頭看了他一眼。

  "第三個問題:有人反映,你在香港期間,與當地黑社會幫派有往來,是否屬實?"

  陳守業看著吳同志,語氣不變。

  "我在香港跟一個叫方世榮的商人合用了倉庫,他是潮州商會的成員,做航運和倉儲的正經生意。至於社會上對他的某些傳聞,我在商業往來中沒有體會到。我跟他沒有幫派關係,只有商業合作。"

  "那合義堂的事,你清楚嗎?"

  

  "合義堂曾經派人到華興收保護費,我沒給,第二天合義堂內部出了事,這件事香港報紙有報導,跟華興沒有關係。"

  吳同志看著他,停了幾秒,然後合上了本子。

  "陳守業同志,組織上對你的問題是負責任的。目前……"他用了這個詞,"目前,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核查。在核查完成之前,你的工作暫時擱置。按照程序,你需要在報到地點附近配合後續調查,保持聯繫,不要擅自離開北京。"

  "明白了。"

  "那你先回去,有進展我們會通知你。"

  吳同志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守業坐在會議室里,看著那扇門重新關上。

  他聽了半天,沒有聽到一句"有罪",但也一句"沒事"沒有。這就是組織談話的精髓:卡在中間,既不給你定罪,也不給你清白,讓你自己待在那裡,等。

  這一等,可能是幾天,可能是幾周,也可能……

  他站起來,把桌上的帳本收進包里。

  有個事他想清楚了,吳同志問的三個問題,沒有一個涉及林景輝那條線。那批美國設備,以及他給大陸那邊做的更大範圍的事,似乎不在這個"何姓老幹部"能接觸到的核查範圍里。

  這意味著,搞他的人,不一定了解他所有的底牌。

  這是個好消息。




  陳守業每天上午去街口的小攤吃碗豆腐腦,回來在院裡看看,下午去附近走走,晚上和傻柱吃飯。日子慢得像是他從來沒去過香港,從來沒做過那些事。

  這天晚上陳守業在整理空間時,他碰到了一份東西。

  那是一個灰色的硬皮封面的檔案夾,收在蘇聯某重型機械廠的資料堆里,他不記得當時是從哪個車間的保險柜里拿出來的。裡面夾著的不是工業圖紙,而是一份手寫的俄文文件,紙已經很舊了,邊緣發黃。

  陳守業的俄文不是特別好,但能看懂大概,這篇文件的前半部分,記錄的不是機械設備,而是一些類似於人體數據的東西。

  "實驗對象A-014……感知範圍擴大至預定值的百分之三百……失敗,容器不能承受……"

  他停了下來。

  這份文件,跟他之前碰過的所有資料都不一樣。

  陳守業在那個車間裡收東西的時候,應該是把周邊所有柜子都掃了一遍,順手收了這份東西,但從沒有打開看過,因為封面寫的是"材料實驗室輔助文件",他以為是冶金或化工相關的東西。

  但裡面記的內容明顯不是,這東西更像是一種人體實驗,這讓陳守業不由的聯想到前世看過的電影,裡面的情節都是這樣的,一個穿白大褂的,不停在對著一個實驗對象,記錄著實驗結果。

  他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蓋了一個章,寫的是俄文,他認了兩個字"特殊項目"。

  這份文件是怎麼會被放在一個重型機械廠的資料堆里?是刻意藏在那裡,還是有人故意把它夾進工業檔案里的?

  陳守業把文件放回了空間,沒有繼續看下去。

  不是不想看。是他需要再看幾遍,把全部內容看完,再判斷這件事到底是什麼。

  但他隱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那份文件里記錄的東西,他所讀到的實驗數據和副作用描述,似乎跟精神力這種能力的邊界有點接近。

  巧合,還是有關聯?

  他把空間收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第四天,傻柱回來的時候,表情有點不對勁。

  "守業,門口有個女的,說是找你的。"

  "什麼樣的人?"

  "短頭髮,戴眼鏡,看著不像院裡的人,像是機關里做技術的。"

  陳守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二十七八歲,穿著灰色的列寧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個子不高,但站得很直。她的臉看著面熟,但他想了半天,沒想起在哪見過。

  "您是陳守業同志?"她先開口了,聲音平穩。

  "是我。"

  "我叫蘇婉,在工業部技術處工作。陸主任,陸主任同志,讓我來找你。他說想見你,今天下午,四點半。"

  陳守業看著她。

  "哪個辦公室?"

  "不在辦公室。"蘇婉推了推眼鏡,"在你們附近那條街上的茶館。陸主任說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措辭,"他說他現在不方便在部里見你,讓你去茶館見他。"

  "好,我四點半到。"

  蘇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腳步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到。

  陳守業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走遠。

  陸主任偷偷找人傳話,這說明他自己現在也不好過。那個人是搞他的,還是被搞的?如果陸主任也被拖進來了,那這次北京的事,比他想的大。

  他轉身回了院裡,先去見陸主任。見了之後,才能知道這盤棋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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