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國海還看個屁,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賀的合同金額有問題。
從他泰豐製衣廠那邊進的貨,自己總共才賣出去一百多萬出頭。
還有一部分在倉庫,那也只有一二十萬的貨,所以,自己怎麼可能欠五六百萬的貨款。
分明就是他江賀坑自己。
以前自己認為自己就已經夠黑,夠狠了。
如今碰見他江賀才發現,真是大巫見小巫!
垂眸看著面前這些訂單合同上,都有自己批發商場的蓋章和簽字,想抵賴都沒辦法抵賴掉。
自始至終,他都沒想過,敢有人坑他馮國海。
他江賀算是頭一個,但也是最後一個,自己要讓他知道,坑了自己的下場是什麼,否則,大家豈不是人人都要效仿。
礙於此刻姐夫調解,壓下心頭的所有不甘,只能先應付著江賀說道。
「我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往後,每月我這邊先給你支付兩萬塊的貨款,江老闆覺得如何?」
聽到他說的,江賀感覺這倆人簡直就是把自己當煞筆來糊弄,目光注視著對面的倆人,沖他們說道。
「馮老闆,我們貨款簽的是月結,我已經墊付了這麼多錢進去,你每月只付兩萬貨款,這連總貨款的零頭都不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接著補充道。
「難怪外界那麼多人傳你馮老闆你有個好姐夫,我本來是不信的。」話點到為止,他沒再接著說下去。
而他後面的那一番話,直接戳中了吉華文的痛點。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馮國海牽連到自己,尤其是,他那句外界傳言用的非常微妙,這不明擺著點自己嘛!
若是自己當著他面,同意了小舅子分開支付這筆貨款,那就算是直接承認了,自己對於小舅子在圈子內仗勢欺人這件事。
他簡單的一番話,就把自己推了出來,成了他的一把殺馮國海的刀。
這一刻,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被江賀拿捏住了命脈。
他向來是喜歡支配別人,很不喜歡被人這樣操控的感覺。
但眼下,他騎虎難下,看準了江賀,這是吃定了小舅子。
因此,開口衝著身邊人,批評嚴厲教育道。
「國海,合同怎麼簽的,就怎麼支付給江老闆這邊,沒錢想辦法借,再不計把商貿城抵給江老闆,最起碼的誠意得有,相信江老闆知道你真是情況,也不會太為難你。」
聽到他這番話的馮國海,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姐夫。
透過他眼神,可以看得出來,他這不是在跟自己商量。
好一會兒,收回視線,惡狠狠盯著江賀,開口應聲道。
「好,我會想辦法一次結清江老闆的貨款。」
見他應下,江賀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容,可他的笑容落在馮國海眼裡,就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等他們談完話結束後,馮國海還帶著僥倖,覺得姐夫離開後,貨款付不付給江賀,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反正,他江賀輕易也見不到自己姐夫。
江賀叫來人,把吉華文他們兩人送了出去。
他自己則是去了隔壁的會議室。
出來後,坐在車內的吉華文,拉下車窗的一個小縫隙,衝著車外的人喊了聲。
「國海。」
隨著他的話,馮國海上前,彎下腰身,腦袋湊了過去,聽他訓話。
在他靠近後,吉華文這才開口衝著車外的人,不放心說道。
「老老實實把款給他結了,他既然想坑你,肯定還留了後手,別等事情弄得越發不可收拾,那樣,對你沒什麼好處,再讓他囂張些日子。」
剩下的話,他沒接著說下去。
既然他江賀這麼會做生意,等他工廠開的足夠多,足夠大的時候,再來收拾他。
豬要養肥了,過年才好殺來吃肉。
然而馮國海眼皮子淺得很,在聽到姐夫說的這番話時,他馮國海眼裡划過一絲不服氣,他就不信了,江賀還有什麼後招。
可這些,他不敢跟姐夫說。
姐夫這人,就是太過謹小慎微了,他江賀能掀出什麼大風大浪來。
讓自己把辛苦掙來的錢,全部給江賀,包括以及經營起來的批發商城,就這樣抵押給江賀,這人他怎麼能甘心。
「知道道了,姐夫,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吉華文見他這麼順從,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後,這才拉上車窗,吩咐司機離開。
在他車子走遠後,馮國海扭頭看向泰豐製衣廠,轉眼就把在會議室承諾的事情,拋之腦後,更沒把吉華文的警告放在心裡。
因此,在他前腳剛到批發商城,後腳就聽到下面人匯報,說是泰豐製衣廠過來結算貨款。
聽到這裡的馮國海,本就覺得自己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現在回到了自己地盤,也沒人壓制自己了,他毫無顧忌的衝著下面人吩咐道。
「讓馮謙帶人,把過來收貨款的人,給我收拾一頓,留口氣就行,別的讓他不用擔心,即便是打死了又如何。」
馮謙是他堂弟,在他批發商場負責巡邏安保問題。
因著跟馮國海混,他的行事作風也是囂張到不行。
隨著他吩咐的,下面的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畢竟,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應聲道。
「好的老闆,我這就通知馮經理那邊處理這件事。」
故而,江賀當天下午就接到電話,說自己廠里的人,過去東亞批發商場結算貨款的時候,對方不僅不給錢,還把人打傷了。
得知這件事後的他,一邊讓人報公安,一邊安排人員,把受傷的員工送去醫院妥善安排。
接著又安排了律師,走正式的訴訟。
做完這些後,又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當天下午,東亞批發商場,來了十幾號人,都是那些之前東亞合作過的製衣廠的人,一股風的全部是堵門跟追要貨款。
因著他們堵在門口,導致東亞批發市場這邊沒辦法正常進出。
得知這件事的馮國海,一點也不怕,還想像以往那樣,打個電話出去,就想找人把鬧事的人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