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乘客（上）+18
數日之後。
斯賓塞船長盯著那個從來沒響過的通訊器，心裡是怎麼琢磨怎麼都覺得不對，即使對方人比較神秘、有所戒備、有怪癖，這連水和飯都沒要過一次是不是也太不合理了呢？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斯賓塞船長身為家族一員，這輩子給家族幹的事哪怕是擱在公海上面合法的都不太多，毋庸置疑，他當然清楚下面那個人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麼。
然後...
當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斯賓塞船長打開小艙門的時候，他還是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
那個貨櫃的門已經打開，半掩著，裡面是一溜明黃色的裹屍袋，裡面的任性輪廓讓斯賓塞船長心頭一凜。
裹屍袋旁隨意鋪著一副鋪蓋，立著兩個冰櫃，護欄內則撐著兩組太陽能板，一個汽油桶改出來的火爐裡面熊熊燃燒著木柴。
是的，就是木柴。
然後桶上面還用三腳架吊著一口鍋，鍋里鮮香撲面，甚至幾隻看起來多少有點暈船的雞鴨鵝和一隻羊就在他面前的甲板上溜達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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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敕一提釣竿，猛猛搖輪：「一起吃點？」
斯賓塞船長舔了舔嘴唇，即使這很不專業，但還是對神秘的東方菜餚表達了充分的渴望，當然了，幹了一輩子的老船長也沒差事兒，又從懷裡摸出一支牛皮紙包著、甚至還系了個小蝴蝶結的酒：「如您所願，Sir~」
陸敕低頭看向護欄外，一臉惆悵：「斯賓塞船長，聽他們說你在海上漂了四十幾年，你，有沒有見過用沙丁魚釣上沙丁魚的情況？」
「用...什麼...釣上什麼？」斯賓塞船長還以為自己聽到的不是英文，反覆梳理了好幾遍：「先生，這樣的話，魚可能不是被釣上來的，只是不小心掛到了而已！」
」
emmmm..
「」
「您想釣的是什麼魚呢？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
折騰一番後，斯賓塞就看到對方把一條海狼魚剔了肉，骨頭丟進那口吊在油桶上面的鍋里，熬煮出一種好看的銅鏽似的青綠色，本就已經鮮香無比的湯似乎因此而更加馥郁香濃了。
「每天幾條魚，煮了十幾天，也算得上是高湯老湯了。」陸敕手起刀落，唰唰唰的把海狼魚的肉切成薄而透明的大片：「每次出海我都會燉上這麼一鍋亂燉，消磨時間嘛，釣魚然後做飯吃飯，完事兒之後又該忙下一頓的伙食了，嘗嘗。」
「您的生活哲學令我欽佩，困在這樣一片狹小喧囂的孤立空間無法離開，對於任何人來講都是一種可怕的煎熬和折磨...」斯賓塞學著對方的樣子，捧著小碗，笨拙的用筷子夾起魚片在湯鍋里涮了涮，再蘸一下碗裡的調料送入口中：「厚禮蟹...這該死的鮮美..
抱歉...先生...我失態了，我在碗裡看到了姜蒜香蔥芫荽和紅辣椒，請問這個料汁又是什麼？」
「只是海鮮生抽和花生油而已。」陸敕樂的不行：「當然用橄欖油也可以，嗯，或者加一點你們外國人喜歡的那個黑醋，也不錯。」
「秘方！這就是秘方！」斯賓塞船長大聲道：「我一定要讓我船上的廚師學會這個！
還有這種高湯！」
陸敕隨便說了一下所謂的高湯不過就是老雞為底筒骨為輔再加上隨便釣上來的合用的魚骨，但斯賓塞船長用很誇張的表情表現得如獲至寶，人情世故這一塊，老船長也是拿捏了。
陸敕叮囑：「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沒有固定的搭配，有什麼用什麼就好，湯里不要見到油星，經常過濾和熬煮，保持清澈，渾了的話就用蛋液或者肉糜煮了再篩一遍，很難不好吃。」
斯賓塞船長嚴肅的不行，道：「Sir，您拯救了一個在海上流浪的迷途靈魂，貨真價實！」
「不至於...」陸敕說：「所以，我到底該怎樣釣上一條值得炫耀的漂亮大魚？」
「呃...」
「」
老船長抿了一口酒，明智的閉嘴，小心翼翼的思考對策。
開什麼玩笑...
一個用沙丁魚還能釣上來沙丁魚的天命之子，現在他開始一本正經的向我請教釣魚的技巧了，該死的，媽惹法克，我該怎麼辦，或許我也可以給他講講船錨炸魚以及美式抄網的妙用？
魚沒來...
但釣魚的來了。
東南亞這一掛，原本或者說自古以來的海盜就是十分猖獗的，經過某不願動用熱武器的東方大國一陣出警，小打小鬧幾乎銷聲匿跡，人家看不上眼兒了，現在一樁樁一件件那動輒可都是上億的大生意。
無它，保潔爾。
新港加油前後，陸敕老遠就能看見一溜小船載滿身著制服的專業保潔輪上輪下都不夠她們忙活的了。
遠洋貨輪好啊，遠洋貨輪大啊，對外拋光養護對內精油打蠟，一批又一批的，服務意識之強態度之積極，船員讚不絕口的聲音幾乎超越了海浪濤濤，洋玩意真漂亮啊，國內這一塊，什麼素菜葷價葷菜金價以次充好偷梁換柱的，呵，只能說還得練，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船員們完全就是一副此間樂不思蜀的姿態。
當然海盜並不是完全沒有，也是叫陸敕給遇上了，跟著看了個新鮮。
那一艘艘比保潔船都差得遠的小板乘風破浪而來，上面一個個曬得比黑叔叔都黑的東南亞面孔，他們手裡甚至都沒啥像樣的遠程火力，唯一能稱之為遠程的玩意，大概也就是幾把鏽跡斑斑的左輪以及油光鋥亮但不知道能不能擊發的盒子炮，然後，他們男女老少的張著手搓弓箭和槍矛砍刀鉤爪冒著被三百多米長短貨輪不經意濺起的浪掀翻的風險嗷嗷叫著以宣示存在感。
emmmm..
與其強行說這是搶劫，不如說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要飯和原始貿易。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貨輪船東該發的高風險作業獎金也是一毛都少不了的，船員們忙忙活活的沿著甲板布置防護網和刀片刺繩那可都是要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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