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玉簪,出自蘇州玉雕名家陸子岡之手,距今四十年有餘,用料是上等和田碧玉,雕工精細,品相完美。」台上的太監大聲喊道,「底價……十五兩銀子!」
台下跟著有人叫價:「十五兩!」
「十八兩!」
「二十兩!」
不過,爭奪得並不激烈。
甭管台上介紹得多麼天花亂墜,顯然大多數人都覺得一根簪子不值得太投入。
當價格漲到二十六兩後,叫價聲停了。
台上太監喊道:「二十六兩第一次!二十六兩第二次——」
「三十兩!」魏長安舉起手來,直接加碼四兩,頗有豪氣干雲之勢。
秀姑猛地看向魏長安,眼睛瞪得又大又圓:「魏公公,你……」
台上太監循聲看向魏長安,確定是這個小太監叫的價,臉上露出笑容:「三十兩!這位小公公出價三十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最終,台上一錘定音:「恭喜這位小公公,拍得陸子岡碧玉蓮花簪一根!」
魏長安從懷裡摸出銀子,今天本來是想著有備無患,看看有沒有什麼撞大運的機會,這會真的派上用場了。
銀貨兩訖,拿到玉簪,魏長安回到秀姑面前:「喏,承蒙秀姑一直以來的照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秀姑的臉一下子紅透,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眼眶也紅紅的:「不行,這不合適,太貴重了……」
魏長安乾脆將玉簪直接插在秀姑頭上,看了看:「嗯,真好看。」
他拉起秀姑的手腕:「這裡也沒什麼熱鬧了,我們回去看攤子吧。」
秀姑跟在他身後,腳下虛浮走著,一隻手被魏長安牽著,另一隻手摸向腦袋上別在髮髻中的玉簪,感覺特別不真實。
回到書攤,剛剛坐下,就聽到廣場另一頭傳來一陣喧譁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從東門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十五六歲模樣,穿著一身白色錦袍,腰系白玉帶,頭戴金冠,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英貴之氣。
他騎著一匹白馬,馬身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馬蹄踏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嘚嘚聲。
身後,跟著二十多名侍衛,個個身著勁裝,腰挎刀劍,步伐整齊,氣勢不凡。
「汝南王來了。」秀姑也看著那個方向。
這次再觀察,汝南王體內的氣白中帶金,濃郁澎湃,流轉自然,著實不凡。
而在汝南王身後那些侍衛中,有幾個人的氣令魏長安格外在意。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勁裝,面容冷峻,腰間挎著一柄長劍,整個人猶如一柄時刻出鞘的利劍,令人避之不及。
他體內的氣是青藍色的,極其濃郁,幾乎要凝成實質,奔流不息,滔滔不絕。
另一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憨厚笑容,但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不時掃視四周,警惕性極高。
體內的氣則是黃色的,厚重沉穩,如山似岳,不可撼動。
還有一個,身形瘦削,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而且體內的氣是灰色的,若隱若現,若非左眼大日金瞳之「洞見」足夠強大,很難察覺。
「都是高手。」魏長安心中暗忖。
汝南王帶著這些人馬來到廣場中央,這裡已經搭好了一座擂台。
擂台有一人多高,用粗大的圓木搭建,台面鋪著厚實木板,四周拉著繩索,繩索上掛著彩旗,迎風招展。
擂台兩側各豎著一面大鼓,鼓面蒙著牛皮,鼓槌用紅綢包裹,看著就喜慶。
擂台正前方,擺著一排太師椅,顯然是給貴賓們準備的。
汝南王從馬上下來,在太師椅中間坐下,立刻有人端上茶水點心。
「魏公公,看來擂台賽快開始了。咱們看嗎?」秀姑小聲問道。
魏長安想了想:「看看吧。左右無事,來都來了。」
話音剛落,孫福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說什麼悄悄話呢?」
魏長安循聲看去,孫福元和翠兒正從人群里擠出來,兩人手裡都提了不少東西,有吃的有玩的,收穫不小。
「孫哥,下午有擂台賽,我們想看看。」魏長安指向廣場中央的擂台。
孫福元瞄了一眼:「行啊。估計這陣仗,下午應該沒什麼人有心思看書了。」
四人一起收拾書攤,把書本裝回板車上,用粗布蓋好,又用繩子捆好。
「小魏子,車先放在這裡,回頭回藏經殿再拉回去。下午的擂台賽,你看著點秀姑,你倆別走散了。」孫福元交代道。
「你不看?」
「我和翠兒去針工局那邊,有點事。」孫福元擠了擠那對小眼睛,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魏長安心領神會,沒有多問。
等孫福元和翠兒走後,魏長安和秀姑在廣場上逛了一會,吃了些點心,看了一場變戲法,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時,午時早已過去,中央擂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參賽的人員好像也都到齊了。
魏長安拉著秀姑,兩人手上各自一根冰糖葫蘆,來到擂台邊緣,找了個視野還算可以的地方站定。
擂台上,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在敲鼓,鼓聲震天,將氣氛推向高潮。
鼓聲停歇,汝南王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今日擂台賽,由本王主辦,承蒙多方支持,本王不勝感激。
規矩很簡單——皇城司、內廷司、玄衣衛、察事廳、御前行走處、禁軍,六個衙門各出三人,抽籤比試,點到即止,三局兩勝。
勝者,本王有彩頭相贈。」
「好!」台下掌聲喝彩聲齊鳴。
嘈雜稍歇,汝南王繼續微笑說道:「另外,現場諸位可以隨意押注,博個彩頭,圖個樂子。」
話音剛落,有人高聲喊道:「王爺,如何押注?」
汝南王身後一個太監站了出來,扯著嗓門解釋道:「諸位請看擂台兩側,各設一箱,左側紅箱押紅方,右側藍箱押藍方。
每場開賽前,諸位可將銀子投入箱中,賽後憑箱中銀兩按注分彩。」
規則簡單明了,眾人紛紛叫好。
魏長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到不少人已經掏出銀子,躍躍欲試。
他的左眼大日金瞳悄然運轉,看向即將登台的六方人馬。
皇城司的三個侍衛,體內的氣不算濃郁。
內廷司的三人,氣量比之略強,但差別不大。
玄衣衛的三人,倒是明顯超出不少。
察事廳中,魏長安終於見到他「牽腸掛肚」挺長時間的散財童子。
「葛少游也參加了?」魏長安眉頭一挑,「要不支持他一把,就當投桃報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