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再起。
三通鼓罷，擂台上的氣氛已經被推到頂點。
汝南王坐在太師椅中間，手裡端著一盞茶，嘴角噙著淡淡笑意，目光從六方人馬身上依次掃過。
中年太監朝汝南王行了一禮，又朝四周觀眾團團一揖：「各位大人、各位公公、各位姐姐，擂台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第一場，皇城司對察事廳，請雙方選手登台。」
話音剛落，擂台兩側各走出三個人來。
東側，皇城司的三名侍衛身著青色勁裝，腰挎長刀，步伐整齊，面色肅然。
西側，察事廳三人中，儼然以葛少游為核心。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勁裝，腰束銀色絲絛，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顯得格外丰神俊朗。
左右兩人，魏長安沒見過，但光看體型和體內的氣，便知不是庸手。
左邊那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曬得黝黑，兩隻胳膊粗得好比小樹墩，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他腰間挎著一對銅鐧，鐧身有嬰兒手臂粗細，一看就是非同一般的重兵器。
右邊那個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看著像個文弱書生，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走路的時候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他腰間挎著一柄軟劍，劍鞘是銀白色的，上面刻著精細花紋。
雙方在擂台中央站定，互相抱拳行禮，各自報上名號。
裁判太監舉起右手：「第一場，皇城司對察事廳。
規矩如下——每隊三人，依次登場，三局兩勝。
點到即止，不可傷人要害。
一方認輸或跌落擂台，即為負。
現在，投注開始。」
魏長安從懷裡摸出二兩銀子，笑意盈盈來到代表察事廳的紅色箱子投下，並得到一張小票。
秀姑有些不解：「魏公公，你……」
魏長安笑了笑：「這位葛大人對我有『恩』，權當支持一下。」
結果並沒有令魏長安失望，察事廳連勝兩局，輕鬆過關。
魏長安因此得到一兩八錢的回報。
不多時，第二場跟著開始，是內廷司對上玄衣衛。
魏長安看了看內廷司那三個人，又看了看玄衣衛，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內廷司的人，氣量一般，顏色也有些斑駁。
玄衣衛那三個，氣量明顯高出不少，而且流轉速度很快，應該都是高手。
結果不出所料，玄衣衛二比一拿下內廷司。
接下來是第三場，御前行走處對上禁軍。
魏長安又仔細看了一番，很快得出結論——禁軍不是對手。
果然，御前行走處成功晉級。
一旁一些同樣是內行看門道的休沐侍衛們正在小聲議論：
「果然是御前行走處、玄衣衛和察事廳晉級了。」
「的確。皇城司、內廷司、禁軍人多勢眾，但個人水平良莠不齊。察事廳、御前行走處、玄衣衛這些衙門，重質不重量，單拉一個出來，都是個頂個的精銳。」
「這麼說來，趙兄要加入玄衣衛，只怕更沒不容易了。」
「誰說不是呢。王兄也需努力努力再努力。」
「你我共勉吧。」
經過前三輪的「捉對廝殺」後，氣氛被烘托得更上一層樓。
裁判太監再度出場：「前面的是預賽，接下來將進行循環決賽。決賽第一輪，御前行走處對察事廳，請各位抓緊下注。」
這時，周遭的議論聲更多，氣氛也更加熱烈。
「決賽第一輪就是察事廳對陣御前行走處，這是強強對話，奪魁預演。」
「確實如此。葛少游和陸經年，可是兩個知根知底的多年老友了，他們的對決必定精彩紛呈。」
「我得想想這次該押誰。」
「是該好好想想。」
魏長安沒想那麼多，他把二兩本金加先前贏的，都壓給葛少遊了。
很快，押注結束，御前行走處和察事廳，大晟皇宮兩個精銳要害部門，各自三人登場，準備當眾分個高下。
魏長安站在人群中，左眼在雙方六人身上來回掃視。
察事廳那邊，葛少游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魏長安注意到，他體內的氣流轉速度加快，顯然正在認真醞釀。
對面御前行走處，中間一人氣息沉穩，流轉自然，體內的青藍色氣仿佛一潭深水，看似平靜，實則深不可測。
確實稱得上強強對話。魏長安心道。
裁判太監站到擂台中央，舉起右手宣布：「決賽第一輪，御前行走處對察事廳，三局兩勝。請雙方派出第一位選手。」
擂台下，掌聲雷動。
擂台上，一觸即發。
一人出拳，拳頭帶著赤紅色氣勁，一拳轟出，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滋滋聲響。
另一人軟劍出鞘，劍身如一條銀蛇，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直取對方咽喉要害。
但出拳之人反應極快，身體後仰，避過劍鋒，同時一腳踢出，直奔出劍者小腹。
出劍者腳尖一點，身體如一片枯葉被風捲起般飄起，輕飄飄落在三尺之外，軟劍回收，於身前畫出一個圓弧，劍氣激盪，將對手後續的攻勢盡數擋下。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魏長安更是看得目不轉睛。
那些招式、身法、氣勁的運用，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深厚功底和千錘百鍊的技巧。
這比起他在藏經殿閉門造車式的修煉，這種實戰的觀賞性和學習價值不知高了多少倍。
但如今劍法超絕，他再看雙方打鬥，尤其是那個出劍者的應對，總能從中得到啟發。
幾十個回合後，擂台上漸漸有了分曉。
察事廳這邊持劍之人因為消耗太大，一個疏忽，被御前行走處的高手抓住破綻。
一拳轟出，赤紅色氣勁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撲向對手。
持劍者臉色驟變，軟劍連揮，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劍氣屏障。
然而火龍勢不可擋，將劍氣屏障一層層撕裂，最終轟在目標胸口上。
「我認輸！」
「承讓！」
第一局，御前行走處獲勝。
擂台下，掌聲歡呼聲不絕於耳，決賽第一輪的第一場對決，就看得人熱血沸騰。
不過，第二局察事廳這邊很快又扳了回來，比分暫時變成一比一平。
接下來，就是雙方頭馬的強強對決了。
魏長安來到代表察事廳的紅色箱子，將銀子投下，繼續支持葛少游。
很快，擂台上裁判太監鄭重宣布：「第三局，決勝局，御前行走處陸經年對陣察事廳葛少游！」
擂台下，掌聲、歡呼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一些常在宮中行走，對六個要害衙門知根知底的人，忍不住雀躍起來。
這場對決，堪稱今天真正之重頭戲。
葛少游，察事廳新秀，葛家新一代的天才。
陸經年，御前行走處年輕一輩的高手，御前太尉大臣「赤心天師」張楷林的愛徒。
兩人都是京城官宦子弟，打小就廝混在一起，可謂連對方屁股上有沒有胎記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