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久攻不下,愈發躁動起來。
它猛地張大嘴巴,發出一聲無聲咆哮,身形驟然膨脹一圈,長刀上的暗紅色光芒變得濃烈許多,刀勢也變得狂暴起來。
一刀接一刀,密如驟雨,帶著一股蠻不講理、拼死玩命的蠻橫氣勁,將魏長安籠罩於連綿刀影之中。
魏長安連續後退幾步,青鋒連擋數刀,虎口傳來微微酸麻,只好暫避鋒芒。
不過並未慌亂,反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五十條星脈同時爆發,銀白色星力猶如決堤江水奔騰而出,沿著手臂湧入青鋒劍身。
劍刃上的銀輝驟然暴漲,形似一輪小太陽從灰霧中亮起。
達摩劍法第十五式「禪心無住」。
他的身形猛然加速,如同一道銀線從連綿刀影中穿過,青鋒精準遞出,刺入陰兵胸前那道被連續攻擊,而打得稀薄的防禦薄弱處。
劍氣沒入黑氣的瞬間,星力一股腦湧入陰兵體內,銀白色光芒從內部炸開,好比一顆星辰在陰兵胸前引爆。
那道魁梧身影猛烈震顫了一下,身形開始從內部瓦解,大片大片黑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魏長安沒有錯失良機。
眉心祖竅中,不二智慧火分出一縷金色火苗,精準落在已經瀕臨崩潰的陰兵殘軀上。
金色火焰與銀色星輝內外交擊,魁梧陰兵再無任何抵抗之力,龐大身形就像被烈陽暴曬的積雪,從外到內層層剝落、融化、蒸發。
當最後一縷黑氣也被金色火苗吞沒殆盡時,一大串色澤青中帶金、溫潤沉厚的高級靈源順著魂火路徑湧入魏長安眉心祖竅,就像一陣甘霖落入乾涸的源池之中,重新帶來一種舒適的充盈感。
魏長安收劍而立,感受著眉心祖竅積累出的一小層液面,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青鋒,劍身上那層銀輝正在緩慢收斂,劍刃光潔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痛快!真痛快!」他由衷感嘆一句。
抬眼看向前方灰霧深處,目光中已然沒有之前那種謹慎和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愈發膨脹的興奮。
方才那一戰看似激烈,但全程下來他既沒有氣喘吁吁,也沒有精神力告急,甚至還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星力依舊充盈。
以目前這種狀態來看,保守估計,還能再戰三五場。
這說明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付這種級別的完整陰兵已經完全遊刃有餘,甚至不需要動用四大天王協助就能單人碾壓。
若是遇到更強的,無非多花一些時間,或者讓天王們從旁策應即可。
這也意味著,他可以在灰霧中走得更遠,探索之前一直沒敢靠近的區域,尋找更多更強的陰兵,以更快的速度、更便捷的方式積累更多靈源。
一想到這,魏長安心念一動,朝四大天王發出新的指令:「跟上。」
接著,他手提青鋒,目光投向灰霧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模糊輪廓。
前方不遠處霧氣中,他隱約能看到至少七八道形態各異的暗影,有的抱膝蹲坐,有的垂手靜立,有的緩慢飄蕩。
但似乎因為剛才的打鬥動靜,紛紛逐漸甦醒過來。
好在並沒有一哄而上的跡象。
魏長安抬起腳跟,邁著輕快堅定的步伐朝著一個目標走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少年人特有的神采飛揚,像是剛剛在一場遊戲中通關了第一關,因嘗到甜頭,正迫不及待沖向第二關、第三關。
他要打十個!
第一個目標已經清晰出現在面前。
那是一道身形瘦長、雙臂過膝的陰兵,手中握著一柄類似短戟的兵器。
它已經注意到魏長安過來,兩人面對面對峙,陰兵眼窩深處的暗紅色光芒亮了起來。
魏長安這次是主動搶攻。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灰霧中留下一道銀白殘影,快得如同一支離弦之箭。
達摩劍法第二十四式「雲門三句」,三劍連環。
這三劍瞄準的分別是陰兵的胸口、肩頭與腹部要害,每一劍都帶著星力形成的貫穿力,將陰兵體表的陰氣護甲一層層瓦解。
當那些護甲被徹底撕開時,他眉心分出一縷金色火苗,輕輕一沾,直接將這團高級靈源收入囊中。
前後不過二三十個呼吸的工夫,第二個完整陰兵已經化為魏長安源池中又一層青金色液面。
他不需要休息,轉頭鎖定第三個目標。
那是一個身形矮壯的陰兵,雙手各持一柄短斧,攻勢如旋風般兇猛。
魏長安以達摩劍法靈活周旋幾招,摸清其攻擊節奏後,一腳踩住斧背,劍尖順勢刺入其下顎薄弱處,第八式「金剛怒目」直接完成一劍封喉。
金色魂火隨即補上,乾脆利落。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全部如法炮製。
魏長安就像在自家田間收割成熟稻穗那樣,一個一個鎖定,逐一擊破。
他不再拘泥於一定要完美無傷,有些陰兵的臨死反撲確實能突破他的防禦,偶爾能在他肩頭或手臂上留下幾道淺淺傷口。
但九寶身的體質與星力外放後的那層薄薄星輝護膜,足以將那些傷害削減到皮毛程度,對戰鬥力影響不大。
他甚至還嘗試了幾次將達摩劍法與大日金瞳配合使用。
在一次與手持長弓的陰兵遠程對峙時,那陰兵射出一支陰氣凝聚的箭矢直取他面門。
魏長安不閃不避,左眼瞳孔猛然收縮,一道金色光束無聲射出,將那道陰氣箭矢於半途炸成碎片。
光束余勢未消,繼續前沖,精準命中陰兵右臂,將其半邊肩頭轟出一個大大的口子。
那一光之威連魏長安自己也微微一怔,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這麼強!」
待到他將方圓百丈之內所有能被感知到的完整陰兵全部清理乾淨時,眉心祖竅中已然收穫小滿的青金色靈源。
視野所及之處,那些曾經密密麻麻游弋的陰氣黑影和陰兵們幾乎絕跡。
灰霧也比之前明顯稀薄太多,原本只能看透十幾丈的視線,如今可以輕易看到三四十丈外的灰白色地平線輪廓。
魏長安終於感覺到疲憊。
他微微喘了口氣,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差不多了。今晚先到這裡,明晚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