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同志，這是你設計出來的機器圖紙？」
說話的彭飛滿臉驚訝。
陳嶼笑道：「當然，怎麼樣，你們外貿部這一萬塊資金花的值吧？」
彭飛太滿意了。
先不說這機器行不行，單說這速度還有陳嶼的重視程度，這就很不一般。
一周前才商量好的事，現在居然就把機器生產圖紙弄出來了。
忽然想起陳嶼之前的話，在發明一個產品時，習慣性的會考慮到未來生產、銷售的方式。
之前還沒有充分理解，但此時的彭飛總算明白了這句話的含金量。
「多久能夠弄出來第一個成品？」
「還得等幾天，因為我們廠子的工件並不是全部適配，部分需要自己生產，還有些需要出去採購。
你們支援的資金今天才批下來，我已經安排人出去採購，你也不用太著急，估摸著一周就能有結果。」
彭飛倒也說不上急，主要是因為陳嶼辦事效率太高，讓人忍不住充滿期待，急著想看看設計的東西到底行不行。
領著彭飛看了圖紙和劉長風那邊的進度，陳嶼又拉著他離開車間。
同步進度是小事，陳嶼喊他過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想了解。
……
小食堂。
陳嶼自己掏錢請彭飛吃飯。
「彭飛同志，你在外貿部工作多長時間了？」
「差不多兩年半了吧。」
「那你出過國沒？」
「這倒沒有，我一直負責國內。」
陳嶼點頭，回頭招呼大廚：「楊師傅，勞煩再打份肉過來。」
「馬上來。」
陳嶼給彭飛倒了點酒，「咱們繼續聊，我記得當下出口產品最多的應該是輕工業吧？」
彭飛點頭：「沒錯，我們外貿部創匯的產品大部分都來自輕工業，唉，重工業倒是想賣，可人家瞧不上啊。」
當下國內對外出口市場以東歐國家為主，東南亞為輔。
出口全靠輕工業品和農副產品換匯，重工業地位尷尬，老大哥他們瞧不上，東南亞地區沒錢買。
陳嶼是知道這一點的，要聊的也不是這個，只是說個話引子。
「是這麼回事，不過你們就沒想過衝著有錢的東歐國家弄點針對性產品？」
彭飛嘆氣：「怎麼可能沒有，關鍵是沒那個能力啊，說實話，農副產品他們那邊是缺，這也是咱們大力銷售的點，可你架不住東西便宜啊。
至於其他針對性產品，無非就是那些輕工業產品，最關鍵的是，咱們能依靠的只有物美價廉。」
說來說去還是沒特色。
能賣的東西，別的國家也能賣，國內唯一的優勢就是價格便宜，量大，除此之外也沒啥競爭力了。
陳嶼圖窮匕見，假模假樣的說道：「這樣啊，我倒是有點想法，就是不知道外貿部樂不樂意。」
彭飛早就知道陳嶼有事說，陪著他講了這么半天，等的就是這句，馬上接話：
「有啥你說就行，只要是靠譜，你要錢還是要人只管說，我幫你想法子！」
「真的？」
「真的！」
望著底氣十足的彭飛，陳嶼越看越感慨，當下的外貿部就是其他部門的老爹。
是的，就是老爹，其他部門屬於伸手要錢、要設備、要外匯，自己造不出高端貨，全靠外貿部進口。
而外貿部你別管它對外銷售的產品是哪來的，但因為是唯一渠道，導致它手上攥著大量的外匯配額，這就導致不管是哪個部門想要外匯，或者進口渠道，都需要低頭找外貿部商量。
陳嶼給出想法，「我是這麼考慮的，東歐地區一到冬天就冷，你說他們會不會需要什麼取暖的產品？」
彭飛雖不是工程師出身，但接觸的產品太多，多多少少還是懂些。
「你是準備弄什麼制熱系統嗎？還是像電冰箱一樣反向搞一個電熱箱？」
冰箱是當下已經有的產品了，但造價太高，國內根本沒條件使用。
彭飛又道：「如果你是準備搞什麼成套的制熱產品那還是算了吧，這東西國外已經有了，但因為成本問題，根本沒法大面積鋪開，弄出來了也賣不掉。」
陳嶼搖頭：「不一樣，我要是弄的東西跟你說的是兩回事，成本的確是有，如果放在國內肯定支撐不起，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東歐國家的民眾一定能承受住。」
彭飛的好奇重新被勾起，「你詳細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有草稿沒？如果有圖紙更好，我直接回部里讓人研究，如果沒問題，馬上給你批錢！」
好傢夥，彭飛是真感興趣，陳嶼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馬上被一連串問題淹沒。
陳嶼沒著急回話，一直等彭飛自己安靜下來，他這才把桌上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你先喝口水，喘口氣，實話跟你說，別說圖紙了，我這個也就有個大概設想，但有件事可以向你保證，這東西我一定能設計出來，只是有一件事需要你答覆，這個產品的第一批測試品，能不能由我生產？」
正喝水的彭飛放下水杯，目光死死盯著陳嶼上下打量。
「你這是準備跳船了？」
身後站著個副司長，彭飛自然知道重工業部馬上要拆分的事，還以為陳嶼想找下家。
陳嶼攤手道：「這話可不該從你嘴裡說出來，以我的技術，去哪個部門吃不上飯啊？」
彭飛也笑了，「也對，不過我想著我們外貿部更有錢些，就想著你會樂意來呢。」
食堂的師傅忽然把肉端上來，陳嶼趁機喘了口氣，跟彭飛這傢伙聊天太累了，不愧是業務員，反應是真快。
等大廚把菜放下離開，陳嶼又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彭飛聳了聳肩：「沒問題，這事簡單，都用不著匯報，我就能做主，你要是真能弄出來第一批讓你生產。」
彭飛絲毫不覺得這算事，連圖紙都沒瞧見呢，別說是他在這，就算是領導來了同樣會一口答應。
他們外貿部只想要賺錢的商品，至於商品在哪生產，他們似乎並不在意。
再說了，還是那句話，產品能不能有都是未知數，當下不過是隨口一句話的事，有肯定好，沒有就算。
要了想要的，陳嶼端起酒杯，「有你這句話就夠，等有了下一步想法，我肯定第一時間找你分享消息。」
「好說好說，隨時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