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開飯，灰雀換到後廚的方向繼續觀察。
傲狠在食堂窗口打了滿滿四碗棒子麵粥、兩個大饅頭、外加一盆紅燒肉。
陳曉萍從廚房探出腦袋喊他，他抬頭嗯了聲，低頭繼續吃。
灰雀觀察了二十分鐘。
什麼都沒有。
他職業生涯里見過太多異能者——有些在調動力量前有細微的氣場波動，有些在消耗完畢後有短暫的能量回補。
就算是最老到的隱匿高手，吃飯歇息的鬆懈時刻，總會漏出一兩個微弱脈衝。
傲狠卻一點能量不漏。
要麼傲狠的自我掌控達到了他從未見過的層次。
要麼……這傢伙的力量根本不走能量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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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到五點，傲狠搬完三車棉花、兩車棉紗，又幫裝卸組修了根彎掉的鐵架子——徒手把彎掉的鋼樑扳直。
灰雀站在圍牆外，透過探息蟲把全過程看完。
五點半，傲狠下班。
灰雀拉開四十米跟上去。
走了約二十分鐘，傲狠拐進一條胡同，買了二十斤玉米面和一包炒花生，出來繼續往東。
最後走進紡織廠家屬院。
灰雀蹲在胡同口，「進去看。」
探息蟲鑽進雜物間，傳回感應——
一張硬板床，被褥疊得整齊。
傲狠坐在床上，拆開炒花生，開始吃。
陳曉萍用玉米面攤了餅子，還煮了一鍋紅薯粥，兩人就著玉米餅喝粥，解決了晚飯。
傲狠早早睡了。
灰雀拍拍腿站起來。
一整天，零收穫。
從業十七年，第一次對一個明確的超自然存在進行全天跟蹤，拿回一份徹徹底底的空白報告。
灰雀往回走，腦子裡整理結論：目標力量來源與所有已知超自然能量體系完全不同。
不走靈氣，不走元氣，不走符咒，也不是他們那邊的奧術。
灰雀在雜貨鋪後院坐了一整夜沒合眼。
必須製造一個極端情境，逼他全力輸出，看峰值狀態下有沒有破綻。
灰雀劃掉了幾個方案。
直接攻擊太蠢，他不是來送命的。
在食物上動手腳，不一定奏效，而且紡織廠有官方背景，不好操作。
他的筆尖停在「陳曉萍」三個字上。
他只需要製造一個「威脅正在發生」的假象，逼傲狠在最短時間內爆發最大力量，然後在那個瞬間捕捉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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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花了半天時間，在城東邊的勞務市場找到了兩個剛從鄉下來的愣頭青。
不是流氓，不是地痞。
就是兩個沒找到活干、餓了三天的年輕人。
灰雀給了他們五塊錢和一個任務：下午五點半，在紡織廠家屬院東邊的胡同口，把一個穿藍碎花褂子的女同志攔住，搶她手裡的布兜。
「搶完就跑，往東跑，別停。」灰雀交代得很清楚。
兩個愣頭青接了錢，問都沒多問。
五塊錢夠他們吃半個月了。
灰雀自己則提前一個小時到位，蹲在家屬院對面一棟居民樓的二樓窗口。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台改裝過的手持檢測儀，這玩意是總部技術組的特供設備，能在百米內捕捉到微量級的能量脈衝。
探息蟲只能定性，這台機器可以定量。
只要傲狠在爆發的一瞬間產生任何形式的能量輸出，哪怕只有零點幾個標準單位，這台儀器都能記錄下來。
灰雀調好參數，架好方向天線，開始等。
下午五點三十二分。
陳曉萍從食堂後門出來，手裡拎著布兜。
她走到胡同口拐彎的時候，兩個人突然從牆根躥了出來。
「站住！把兜子放下！」
陳曉萍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兩個年輕人臉上帶著餓急了的兇狠，一個伸手就抓向她手裡的布兜。
「你們幹什麼！大白天搶東西——」
陳曉萍死死攥住布兜不撒手。
「救命！搶東西了！」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對面居民樓二窗口，灰雀盯著檢測儀的屏幕，手指懸在記錄鍵上方。
三
二
一
一個人影從胡同另一端衝過來。
灰雀眼睛都沒來得及眨，傲狠已經出現在陳曉萍身邊。
他一手一個，直接把兩個愣頭青的後領子攥住，提了起來。
兩個人的腳離地了。
灰雀死盯著檢測儀。
屏幕上，數值紋絲不動。
零。
完完全全的零。
傲狠把兩個人提在半空中，就跟提兩隻雞崽一樣輕鬆。
他轉頭看了陳曉萍一眼。
「傷了沒？」
陳曉萍搖頭，拍了拍褂子上的土：「沒事，就是嚇一跳。」
傲狠「嗯」了一聲，把兩個愣頭青往地上一摔。
兩個人後背著地，摔得眼冒金星。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傲狠抬起腳，踩在其中一個人的胸口上。
「誰讓你們來的？」
愣頭青嚇得魂飛魄散。
這人的手勁大得離譜，剛才被拎起來那一下，他感覺脖子差點斷了。
「沒、沒人讓我們來……我們就是餓急了想搶點吃的……」
「撒謊。」傲狠把腳挪開，彎腰從其中一個人口袋裡翻出了三張一塊的錢。
餓急的人，身上有三塊錢？
陳曉萍也看見了：「傲狠，別動手。送派出所吧。」
傲狠站直身子。
他又看了看周圍的胡同，鼻子抽了抽。
灰雀在二樓窗口，心臟猛地懸了起來。
傲狠的視線掃過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雙眼睛雖然隔著三十多米，隔著一層窗玻璃，灰雀依然感覺到了一股實質性的壓迫感碾壓過來。
不是能量，不是氣場。
純粹是猛獸盯住獵物時的本能壓制。
灰雀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收到了最淺。
三秒、五秒、八秒。
傲狠收回視線。
他拎起兩個癱軟的愣頭青，一手一個夾在胳膊底下。
「走，送派出所。」
陳曉萍小跑著跟上去：「你慢點，別把人夾死了。」
「夾不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灰雀緩緩吐出一口氣。
後背全濕透了。
他低頭看檢測儀的最終數據——從頭到尾，從傲狠出現到制服兩人再到掃視周圍，全程能量讀數為零。
灰雀把儀器收進工具箱，手指有輕微的顫抖。
灰雀把窗戶輕輕合上，從居民樓後門離開。
他需要把今天的數據整理出來，儘快發回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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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兩百米外的另一棟居民樓頂層。
宋明舟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孟知夏。
「你看見了嗎？」
孟知夏啃著手裡的燒餅，含糊地回答：「看見了，兩個人搶曉萍姐的東西，被傲狠抓了。」
「不是這個。」宋明舟推了推眼鏡，「對面那棟樓的二樓，第三個窗戶。」
孟知夏愣了一下，使勁回憶剛才的畫面。
「有人？」
「有人在看。」宋明舟把望遠鏡遞給她，「而且那兩個搶東西的，不像臨時起意。他們提前十分鐘就到了胡同口，一直在等陳曉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