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湊近了些。
「鳳棲舅舅，這兩個字念什麼？」
「不認識。」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沈思晴猜測道：「是龍族文字？」
鳳棲點頭。
「鳳凰族的舊藏里有過類似記載，龍族記事不愛用人族文字，他們把字藏在鱗紋里。外人看到只會當成天然紋路。」
沈思晴重新拿起鉛筆。
「這塊也畫下來？」
「畫。」
鳳棲把木盒裡的龍鱗石放平。
「長寬、缺口、鱗紋、泥殼脫落的位置，全標清楚。尤其是這兩個字，別憑感覺補線，只畫實際露出來的部分。」
沈思晴先用尺子量尺寸，再從外輪廓開始臨摹。
小寶在旁邊替她壓紙。
苗苗蹲在石桌另一側，盯著兩塊石頭的拼接圖看了一會兒。
「這裡少了一塊。」
她指向兩塊石頭下方的空白。
沈思晴停筆。
「你怎麼確定？」
「紋路沒走完。」
苗苗用手指順著紙上的鱗紋一層層往下點。
「這一片要壓住下一片。這裡斷了，下面應該還有。」
鳳棲看了她兩眼。
「貓腦子偶爾也能用。」
苗苗沒聽出這話算不算誇獎，轉頭去問小寶。
「鳳棲舅舅是在誇我嗎？」
「算半句。」
「另外半句呢？」
「在說你平時不用腦子。」
苗苗鼓了鼓臉，繼續看圖。
沒一會兒，沈思晴畫完了龍鱗石。
兩塊石頭接上以後，鱗紋形成了完整的半圓。
「果然不止兩塊。」
鳳棲拿起圖紙遞給小寶。
「明天去一趟特戰大隊，找龍錚辨認。」
小寶把圖紙折好，塞進隨身的小布包。
這時，院門被推開，程素芬走了進來。
「小寶，奶奶接你去老宅吃飯。」
小寶沖鳳棲揮了揮手。
「保證完成任務。」
程素芬跟大家打了個招呼，牽著小寶離開別院。
——————————————————————————
軍區老宅已經擺好飯菜。
霍柱國坐在客廳，手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內部情況簡報。
小寶進門以後，他伸手把人轉了一圈。
「小胳膊小腿都在？」
「都在。」
「聽說你今天差點讓人搶到湖裡去？」
小寶糾正，「他一直扒在船外面，沒爬上來。」
霍柱國指了指身邊的沙發。
「坐下，交代經過。」
小寶老實坐好，從陸北搶船槳開始講，一直講到孫有貴被公安帶走。
霍柱國聽完沒有立即訓人。
四歲的孩子能在那種情況下穩住綁匪，還能配合同伴反擊，這份膽量和腦子，確實少見。
可孩子再聰明，也只有這麼大一點。
真翻了船，岸上的警衛未必趕得及。
「學校放假了，不能天天在外面瘋。除了周末照舊，平時每周再過來兩次。」
小寶算了算。
「周末一天，平時兩次，一周要來三次？」
「有問題？」
「沒問題，我就是怕爺爺的津貼不夠買菜。」
霍柱國把一整盤紅燒排骨挪到他面前。
「你爺爺養得起。」
吃過晚飯，霍老爺子讓警衛員開車，把小寶送回特戰大隊家屬院。
晚上，霍雲錚回到家。
他先去隔壁房間看小寶。
「聽說你們今天在公園抓了個盜墓賊？」
小寶愣了愣：「消息傳這麼快？」
「陸隊開會時接了公園保衛科的電話。」
「盜墓賊運氣不好，撞我們船上了。」
霍雲錚點點頭：「下次出門找個大人跟著，幾個孩子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一直有個警衛叔叔跟著的。」
「那就行。」
霍雲錚沒再多說，幾個小孩都不是普通人，出問題的概率不大。
——————————————————————————
第二天一早，小寶踩著凳子煮了一鍋小米粥，又蒸了兩個雞蛋。
塗山瑤這會兒還沒起。
小寶把粥溫在鍋里，在桌上留了張紙條，準備獨自去特戰大隊。
他剛背上布包，院門便被敲響。
門外站著陸北、沈思晴和苗苗。
陸北一隻手上沾著墨，袖口也黑了一片。
小寶看看他。
「你的三千字寫完了？」
「寫了八百。」
「那你怎麼出來的？」
「我爸上班以後，我從窗戶翻出來了。」
沈思晴在旁邊補充：「他家住一樓。」
陸北有些不滿。
「一樓也是翻窗。」
苗苗惦記著龍鱗石，催促道：「快走吧，龍錚舅舅看完，我們還要去文物局。」
「文物局進不去。」
陸北拍了拍胸口。
「先去特戰大隊。我爸是大隊長，那地方我熟，咱們四個隨便進。」
二十分鐘後，四個孩子站在營區大門外。
哨兵抬手把人攔住。
「找誰？」
「龍錚。」
「有介紹信嗎？」
陸北往前一步。
「我爸是陸沉。」
哨兵點頭。
「那你更該懂規矩，未成年人不能單獨進訓練營區。」
陸北當場卡住。
沈思晴見狀，上前一步：「我們不進去，麻煩通報一聲，我們有急事找龍錚。」
哨兵進值班室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龍錚跑了出來。
「你們怎麼來了？」
沈思晴立即開口：「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說話。」
幾人朝一個無人的角落走去。
小寶取出圖紙，遞到他手裡。
「龍錚舅舅，幫我們認兩個字。」
龍錚接過圖紙，只看了幾秒，臉上的輕鬆便沒了。
「這是龍族的舊字，藏在鱗紋里。兩塊石頭原本屬於同一面門令，刻的是水府。」
小寶立即湊近。
「龍族住在水裡的房子？」
「差不多。」
「裡面有魚嗎？」苗苗插了一句。
「龍族水府里養什麼，取決於府邸主人。」
苗苗有些躍躍欲試：「好想進去看看。」
沈思晴指向紙上拼接後的半圓。
「這種石頭是水府的門牌？」
「門令。」
龍錚把圖紙轉了一個方向。
「龍族先輩修建洞府時，會取自身脫落的舊鱗煉製門令。鱗片裡的血脈氣息能辨別身份，也能開啟最外層的禁制。」
沈思晴提醒道。
「孫有貴從湖底轉移文物時，身上帶著第二塊龍鱗石。第一塊龍鱗石來自黑市，賣東西的人也是盜墓的。這兩塊石頭都經過盜墓團伙的手。」
「他們找到水府了？」小寶追問。
龍錚搖頭。
「最多摸到外圍。」
「為什麼？」
「龍族住過的地方會留下威壓。府邸主人就算隕落了，禁制也不會立刻消失。普通人靠近正門，輕則昏迷，重則喪命。」
龍錚用手指點了點圖紙邊緣。
「水府外圍的氣息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他們可以在那裡停留，再往裡，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