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晴直白地問：「龍錚叔叔，你能打開水府嗎？」
「門令不全，得到了地方才清楚。」
「你想不想去？」
龍錚將圖紙折起來，遞還給小寶。
「不去。」
「為什麼？」小寶不解，「那是你家親戚的房子。」
「龍族很看重領地。未經允許進入其他龍族的府邸，等於上門挑釁。」
「府邸主人已經不在了。」
「不在也不能亂闖。」
小寶仰著臉繼續勸。
「龍族先輩要是還在，肯定不會看著最後一個後代帶傷過日子。」
龍錚詫異地問：「誰跟你講我帶傷？」
「下雨的時候，你走路左腿會慢一點。上次跟玄冥真君打完，你睡了兩天，醒來還說自己只是困了。」
龍錚想讓他別操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結界支撐千年，裡面的靈氣大半都用來養護幼崽和草木。
他們三個神獸後裔分到的靈氣並不多。
結界崩塌前，他又耗費修為修改記憶、偽造身份，舊傷一直壓在體內。
平日照常訓練和工作，靠的是龍族強悍的肉身。
靈氣不足，傷勢一直沒有好轉。
「去水府，你恢復的機會很大。」
沈思晴加了一句：「沒有龍族先輩遺留也能查清外圍盜墓案。萬一裡面還封著什麼東西，早發現比晚發現好。」
龍族水府的禁制已經鬆動，門令碎片又落到盜墓團伙手裡。
放任他們繼續挖下去，誰也不能保證裡面關著什麼。
龍錚沉默片刻，「先去文物局，看第二塊門令。」
他補了一句：「我去查盜墓案。」
沈思晴點頭。
「行，先查案。到了地方再決定。」
旁邊的陸北已經等急了。
「那還磨蹭什麼？趕緊走。」
「你們打算去哪？」
霍雲錚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陸北身體一僵，緩慢轉頭。
「霍叔叔，我們就來附近溜達，很快就走。」
「你爸允許你出來？」
陸北咳了一聲。
「我爸工作忙，這種小事沒必要打擾他。」
霍雲錚抬手叫來警衛員。
「去陸隊辦公室一趟，告訴他，他兒子寫檢討期間逃跑，現在人在營區門口。」
陸北急忙攔人。
「霍叔叔，我今天有正事！水府可能今晚就被盜墓賊挖了！」
霍雲錚的手停住。
「什麼水府？」
陸北意識到自己說漏了，立即閉嘴。
霍雲錚看向一旁的小寶。
小寶只好從布包里取出圖紙。
「爸爸，我們昨天在湖裡發現的青黑石片，跟鳳棲舅舅買回來的石頭能拼在一起。龍錚舅舅認出了上面的字。」
霍雲錚接過圖紙。
紙上畫著兩塊石頭的外形，尺寸、斷紋和裂口都標了出來。
拼接處嚴絲合縫，鱗紋連成半圓，中間還夾著兩個古怪的字。
「寫的什麼？」
「水府。」
龍錚接過話。
「這是一種門令，應該還有殘缺。昨天抓到的孫有貴，多半知道入口位置。」
「你怎麼認得？」
「家裡傳下來的字。」
霍雲錚重新看向圖紙。
文物局剛查出一箱盜墓所得的文物，現在又牽出一處沒有登記的水下遺蹟。
霍雲錚轉頭安排警衛員。
「備車，通知陸隊。再聯繫市文物局方副局長。」
十分鐘後，陸沉從辦公樓趕到營區門口。
他先看了一眼陸北手上的墨，再低頭檢查孩子的鞋底。
「翻窗出來的？」
陸北強撐著解釋。
「正門有人看著，我怕耽誤大事。」
陸沉點了下頭。
「有道理。」
陸北剛鬆口氣，便聽見親爹繼續安排。
「爸！」
「再喊加一千。」
陸北捂住嘴，老實鑽進車裡。
兩輛吉普車駛出營區，直接前往市文物局。
方副局長早已等在門口。
看見四個孩子又來了，他先揉了揉額頭。
「你們幾個昨天抓個人，今天又帶來這麼多軍人。那塊石頭還真有問題？」
沈思晴展開圖紙。
「方爺爺，您看兩邊的斷紋。」
方副局長戴上老花鏡核對。
越看，他的臉色越嚴肅。
「確實是同一塊東西上斷下來的。你們手裡那塊呢？」
「在家裡。」
「能不能送過來檢測？」
小寶搖頭。
「那是鳳棲舅舅花錢買的，不是涉案證物。」
方副局長被他說得沒脾氣。
「昨天那塊已經做了拓印，我帶你們去證物室。」
一行人剛走進後院，苗苗突然拉住小寶。
她盯著前面兩個穿公安制服的男人，鼻子輕輕動了幾下。
「小寶哥，他們身上的味道，跟昨天水裡那個壞人一樣。」
小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兩個男人正站在證物室門口。
高個子手裡拿著調取公函，另一個提著木箱。
文物局的保管員正在開門。
「等一下！」
小寶喊了一聲。
院裡的人全轉了過來。
提木箱的男人先看了看霍雲錚幾人，隨後催促保管員。
「市局急著審案，動作快點。」
霍雲錚走過去。
「哪個市局？」
高個子抬手敬禮。
「市公安局刑偵處，奉命調取孫有貴案相關證物。同志，請不要妨礙公務。」
霍雲錚伸手。
「證件。」
對方取出工作證，又把蓋著紅章的公函遞過來。
霍雲錚翻開證件。
姓名、照片和鋼印都在，公函格式也沒問題。
高個子語氣不太客氣。
「看完了嗎？這批文物涉及重大盜掘案，耽誤了審訊，你負責？」
沈思晴走到苗苗身邊，低聲道：「動手！」
苗苗眼睛一豎，直接朝著高個子撲去。
高個子條件反射格擋，他的腰間露出一截鐵鍬。
霍雲錚上前，一把扣住高個子的手腕，轉身將人按在牆上。
「別動！」
提箱男人突然拔出手槍。
槍口剛抬起，龍錚已經到了他面前。
咔嚓！
槍管被龍錚單手掰彎。
男人握著報廢的手槍，整個人愣了幾秒。
龍錚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摔在地上。
方副局長氣得手直抖。
「敢穿公安制服進文物局搶證物！你們膽子夠大的！」
高個子咬緊牙，拒絕開口。
霍雲錚扯開他外套檢查。
後背處鼓著一塊，衣服內層縫了夾袋。
夾袋拆開，裡面藏著一塊青黑石片。
這塊石片比昨天看到的更大，背面已經清理過，上面刻著幾道彎曲的水紋。
「這是第三塊。」
沈思晴立即取出圖紙。
「能拼上嗎？」
「能。」
三塊門令拼齊以後，正面是完整的龍鱗，背面的水紋圍住一個方形凹槽。
方副局長剛要細看，被按在牆上的高個子突然笑了。
「拼齊了也沒用。」
高個子吐出一口血沫。
「孫有貴已經交代了入口。張有福帶著人去了陶然亭。你們抓我們的時候，他早就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