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副局長帶著文物局的人快步趕來,身後還跟著市局的幾名潛水員。
「霍副隊長,市局剛傳來消息。孫有貴的住處搜出不少盜掘工具,還有一張手繪地圖。」
方副局長把地圖遞過去。
地圖畫得粗糙,標著陶然亭、舊船棚、排水渠,還有一個圈。
圈旁邊寫著三個字。
水底門。
霍雲錚掃了一眼。
「地圖上有沒有炸藥位置?」
「沒有。」
「潛水員先下水,看清情況再行動。」
「是。」
潛水員換上裝備,帶著水下燈和繩索準備下湖。
指揮車內,苗苗忽然抬起頭,衝著前方喊。
「姑父!」
霍雲錚回頭。
苗苗指著船棚東側那堆爛漁網。
「那裡有個人,身上也有火藥味。」
霍雲錚眼神一凜,打了一個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散開,從左右包了過去。
漁網後面沒有動靜。
陸北壓著聲音。
「苗苗,你聞錯了?」
苗苗皺起小臉。
「沒有,他比較能忍。」
下一刻,廢漁網猛地掀開。
一個穿工裝的男人從裡面竄出,手裡抓著一個黑色鐵盒,拇指已經按在按鈕上。
「都別過來!」
男人退到船棚邊緣,額頭全是汗。
「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這裡全炸了!」
霍雲錚停住腳步。
「你手裡的是什麼?」
「雷管!底下埋了炸藥!你們敢動,船棚和湖邊全得塌!」
男人盯著吉普車旁邊的龍錚。
「把車旁那男人手裡的石頭交出來!快點!」
陸北氣得拍車門。
「他果然是衝著門令來的!」
「把東西給我!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霍雲錚往前走了半步。
「你們的人已經進水府了,還要門令做什麼?」
男人愣住。
霍雲錚繼續開口。
「張有福下水前,告訴你門令不全,進不去正門?」
「你怎麼知道?」
男人握鐵盒的手歪了一下。
霍雲錚忽然側身。
槍聲響起。
砰!
男人手裡的鐵盒被打飛,撞到船棚柱子上。
兩名特戰隊員撲上去,將人壓倒在地。
男人瘋狂掙扎,抬腿去踹旁邊的油桶。
「還有引線!地上還有引線!」
一名隊員趴到地上,扒開爛木板。
船棚地板下,果然連著兩根紅藍電線。
電線沿著木樁往下延伸,鑽進排水渠。
霍雲錚蹲下檢查。
「剪線鉗!」
隊員遞來工具。
霍雲錚沒有立刻下手。
紅藍兩根線分開後,又在底下匯成一股,旁邊還藏著一條細銅絲。
這是個雙重引爆裝置。
剪錯一根,照樣會炸。
被壓住的男人咧著牙。
「你剪啊!有本事就剪!下面的炸藥夠把你們全送上天!」
龍錚走到霍雲錚身邊,低頭看了看電線。
「藍線接雷管,紅線是假的。細銅絲才是備用線。」
霍雲錚抬頭看他。
「你怎麼認出來的?」
「氣息不一樣。」
龍錚伸手就要去扯銅絲。
霍雲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退後。」
龍錚皺眉。
「你不信我?」
「信不信是一回事,排爆有規矩。」
霍雲錚讓隊員拿來絕緣鉗,先夾斷細銅絲,又剪掉藍線。
船棚底下沒有爆炸。
被按住的男人臉色變了。
霍雲錚站起身。
「帶走。」
男人被拖起來時,還在朝湖裡大喊。
「張哥!快出來!外面出事了!」
水面沒有回應。
幾秒後,排水渠里傳出悶響。
轟!
湖邊的泥土震了一下。
廢船棚地板塌出一個大洞,渾水順著缺口往下灌。
潛水隊長衝到岸邊,扯下呼吸面罩。
「霍副隊長!下面有通道!我們剛下去,水流突然變急,有三個人順著通道衝進去了!」
「另外幾個人呢?」
「有兩個被水流捲住,卡在排水渠拐角。我們正在救!」
霍雲錚立刻下令。
「救人優先!把人拉出來後,封住排水渠!」
龍錚盯著塌開的洞口。
「來不及封。」
霍雲錚轉頭。
「什麼?」
「他們炸了外層禁制,水府的門開了。」
陸北這時打開車門:「那我們快進去!」
陸沉臉色鐵青,走過來按住他的腦袋,把人推回座位。
「再動一下,回去關禁閉十天。」
陸北癟著嘴坐回去。
陸沉轉頭對著霍雲錚和龍錚道:「我們下去,再帶兩個水性好的,繩索、照明、呼吸器全拿上。」
「行。」
霍雲錚繫上安全繩,拿過頭燈。
五人順著塌開的洞口下去。
下面原本是排水渠,磚牆已經裂開。
湖水從頭頂不斷往下滴,腳下積水沒過腳踝。
特戰隊員舉著手電往前照。
通道盡頭多出一面石門。
石門嵌在泥牆裡,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鱗紋。
三名盜墓賊留下的腳印停在石門前。
地上還有散落的炸藥包、撬棍和兩隻破掉的氧氣瓶。
霍雲錚走到近前。
石門中央有個方形凹槽。
龍鱗門令剛好能放進去。
霍雲錚抬頭看向裂開的排水渠。
被炸開的水道足有半人寬,湖水順著缺口灌入地下。
起初水流又急又亂,現在稍微平穩了些,可水位仍在往下掉。
陸沉拿著手電朝洞口上方照了一下。
「水位降得不對。」
一名特戰隊員貼著牆壁往上爬了幾步,抬頭看外面。
「陸隊,岸邊露出來了。」
「具體情況。」
「廢船棚附近的湖水已經退了接近半米,水線還在往下走。東南角淤泥露出來不少,公園保衛科的人正在拉第二道警戒線。」
「怎麼回事?!」
龍錚指向門上的凹槽。
「水府外圍的禁制破了,裡面的水路亂了。原本湖水只是水府外層的一部分循環,現在禁制把整座湖當成了補充。」
「它要把陶然亭的湖抽乾?」
「對。」
龍錚頓了頓,繼續道。
「湖水沒了,它會繼續抽地下水。」
霍雲錚急忙問:「影響範圍多大?」
「這條水道連著地下暗河,暗河又連著京城地下水脈。」
陸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京城的自來水,主要來源是地下水。
無數居民用水、醫院、學校、工廠、機關大院,還有各國使團駐地。
真讓地下水出了問題,到時會引起大亂。
「怎麼關掉它?」
龍錚抬手撫摸石門的鱗紋,「從正門進去,找到歸水樞,把循環重新接上。」
陸沉看向通道深處。
「盜墓賊已經先進去了。」
「他們炸開了外圍水道,卻沒門令,走不了正門。」
龍錚朝地上那幾隻氧氣瓶看了一眼。
「人被水流沖走,未必都死了。」
陸沉揮手。
「一人留下守洞口,其餘人跟我進去,安全繩全部掛上。」
「收到!」
龍錚將門令壓進凹槽。
咔。
石門裡的機關響了一聲。
整面石門先向里縮,隨後朝兩側緩慢分開。
「門開以後,別碰兩邊牆上的鱗紋。水府有認主禁制,普通人亂碰會出事。」
一名隊員看了眼龍錚。
「你怎麼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