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嚴肅道：
「從現在開始不許亂提問，出去以後，今天的事情也不准吐露一個字！」
「是，陸隊。」
石門徹底打開，一道石砌長廊往下延伸。
地面刻著細密的水紋，牆壁上嵌著一盞盞藍色石燈。
石燈沒有火芯，亮光卻始終沒滅。
陸沉道：「先探路。」
特戰隊員取出鋼珠，朝門後輕輕一彈。
鋼珠滾出去兩米，碰到地面上的一道凹槽，突然停住。
什麼都沒發生。
龍錚先邁過門檻，腳踩在地面的水紋上。
石燈亮了一盞。
第二盞。
第三盞。
長廊深處的輪廓逐漸顯現出來。
兩側牆上全是龍紋浮雕，龍首低垂，嘴裡咬著圓環。
圓環里沒有寶石，只有凝成水珠的濕氣。
三人跟了進去。
「歸水樞在哪？」
「應該在水府主殿。」
「走！」
四人順著石砌長廊一路往下。
龍錚走在最前面。
兩側牆壁上的藍色石燈隨著他的靠近，一盞接一盞自動亮起。
通道里瞬間充斥著幽藍明亮的光。
陸沉緊跟在後面，他剛踩上第二級台階，原本明亮的石燈突然暗了下去，光線收縮到只剩下一圈微弱的螢光。
走在最後的特戰隊員伸手在石燈底座旁邊敲了敲，又拿腳踩了踩石板。
「這地下遺蹟的機關還帶重量感應的？走在前面的人踩著亮，後面的人踩著就不亮？」
龍錚沒回頭，也沒接話。
這根本不是什麼感應機關。
龍族水府的門令只是打開大門的鑰匙，真正進入內部，這裡的一磚一瓦靠的都是血脈認主。
水府主人留下的禁制，在排斥沒有龍族血脈的普通人。
越往深處走，長廊里的水汽越重。
牆壁兩側的龍紋浮雕有了變化。
原本乾涸的石雕圓環里，不斷往外滲出水珠。
這些水珠沒有滴落在地，反而懸浮在半空，一點點匯聚成型。
一條巴掌大小的水龍虛影憑空出現。
它順著龍錚的胳膊繞了一圈，親昵地貼著他的手腕蹭了兩下，最後化作一團白色的水霧轟然散開。
龍錚反應極快，一把抓住捲起的作訓服袖口，猛地往下扯，嚴嚴實實遮住了手腕。
霍雲錚的手電光立刻掃了過來。
光束打在龍錚的胳膊上。
「剛才什麼東西繞過去了？」
「地下水汽重，氣流漩渦造成的靜電反應。」龍錚面不改色，隨口編了個理由。
霍雲錚盯著他濕透的袖口看了幾秒。
手電光移開。
四人繼續往下。
龍錚抬腿，一腳踩上前方那塊略微凸起的石板。
原本平整的石板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青黑色的鱗紋。
陸沉跟著上前，一腳踩在同一塊石板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封閉的通道內炸響。
石板表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轟然碎裂。
連環的崩塌聲貼著地面蔓延。
霍雲錚和那名隊員腳下的台階同時失去支撐，大面積的石階直接往下塌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無底深坑。
「小心！」
陸沉大喊。
三人齊齊往下墜落，失重感瞬間襲來。
呲！呲！
腰間的安全繩猛地拉直，粗壯的尼龍繩在石壁邊緣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龍錚站在唯一一塊完好的鱗紋台階上，右手一把攥住了安全繩的主軸。
三個成年人的體重，加上全副武裝的設備，重量極其恐怖。
下墜的衝力順著繩索傳導上來。
龍錚雙腿微沉，作訓服下的肌肉瞬間膨脹暴起。
手臂的皮膚表面，一層細密堅硬的青黑鱗光一閃而過。
他猛地發力，單手將主繩硬生生往上拖拽。
陸沉第一個被拉出坑洞。
他雙手扒住深坑邊緣的石壁，腰部發力，翻身躍上龍錚所在的台階邊緣。
雙腳剛一落地，陸沉迅速轉身，反手抓住繩索，配合龍錚將下面懸空的霍雲錚和隊員一起拉了上來。
隊員癱坐在台階上，大口喘氣，抬頭看著龍錚的手臂。
「你這力氣……單手拉三個？下面可是空的！」
剛才那一瞬間的下墜力道，換個正常人來，早就被一起拖進坑裡了。
龍錚鬆開繩子，隨意甩了甩手腕。
「這地方在排斥你們。」
他轉身看向霍雲錚和陸沉。
「石階只認特定的氣息，你們繼續往下走，只會觸發更多的機關。」
「你有把握一個人關掉歸水樞？」霍雲錚抬頭看他。
「能。」龍錚語氣平穩。
陸沉站在旁邊，拍掉身上的碎石灰。
從新兵連打破所有基地紀錄，到對抗凶獸混沌，再到後來協助749局迎戰玄冥真君。
特戰大隊的幾個高層對龍錚的底細早就有數。
這個龍錚，根本不是普通的新兵。
他大概率就是749局常打交道的那類「修行者」。
眼下這個水底遺蹟，顯然也是修行者留下的東西。
既然專業對口，普通人進去只會添亂。
「我們在裡面會成為你的累贅，一旦觸發更多機關，反而拖慢進度。」陸沉當機立斷，「我們原路返回，退到石門外。」
不知情的特戰隊員愣住了。
「陸隊，讓他一個人進？這不合規矩！萬一裡面還有盜墓賊……」
「執行命令。」
「是。」
霍雲錚上前一步，伸手解開龍錚腰上的安全繩搭扣。
「我們在外面守著，情況不對立刻撤退，別硬抗。外面的爛攤子有人收拾，命最重要。」
「知道。」
陸沉三人順著牆壁邊緣，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原路退回到了石門外。
留在上面洞口接應的隊員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三人平安出來，隊員立刻迎了上去。
「陸隊！霍副隊！」
「外面什麼情況？」霍雲錚解開安全繩。
「湖水降得太快了！」隊員指著旁邊裂開的排水渠口。
「剛才這缺口還在往裡猛灌水，現在水流已經變小了，因為外面的水位已經降到了渠口以下！」
「市局的潛水隊有消息嗎？」陸沉問。
「有！」隊員臉色發白，語速極快。
「潛水隊剛才傳消息過來，他們順著水流搜尋那三個被沖走的盜墓賊，結果在湖底的淤泥區，翻出了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
「棺材！六口大黑棺材！」
隊員咽了口唾沫。
「潛水隊長說，湖水退得太快，淤泥被沖刷開，那些棺材直接露了出來。全是用生鐵澆築的，上面纏著手腕粗的鐵鏈，鐵鏈上還貼著黃色的符紙。」
「那三個盜墓賊呢？」陸沉追問。
「找到了兩個。一個被卷進鐵棺材底下的淤泥洞裡，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另一個卡在石頭縫裡，腿斷了，剛被運上岸。還有一個帶頭的張有福，不見蹤影。」
霍雲錚和陸沉對視一眼。
水府的禁制被炸藥破壞，陶然亭湖底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秘密，徹底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