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留在這裡接應龍錚，有事及時通知。」
陸沉吩咐完兩個隊員，轉頭對霍雲錚道：「我們上去，事情棘手了。」
「好。」
兩人不再廢話，迅速回到岸上，朝著六口棺材跑去。
此時，六口棺材被市局的公安圍住，為了防止引起恐慌，他們讓保衛科的人把附近看熱鬧的群眾全部趕走。
封鎖線這次直接覆蓋了整個公園。
陸沉和霍雲錚趕到後，幾名特戰隊員激動地上前。
「陸隊、霍副隊，你們上來了。」
「潛水隊動棺材沒有？」
「還沒動。」一名隊員搖搖頭，「棺材太沉，上面又纏著鐵鏈。市局那邊正準備調卷揚機，打算把棺材硬拖上岸。」
旁邊的方副局長急得直拍大腿。
「不能硬拖！萬一裡面裝的是易碎文物，這一拖全毀了！」
他和幾個文物局的研究員立即站到棺材前，死活不肯動一下。
指揮車裡。
沈思晴趴在副駕駛的座椅背上，手裡攥著一根鉛筆，正在紙上快速畫線。
公園地圖、廢棄船棚、舊排水渠，全被她用筆圈了出來。
陸北伸長脖子湊過去。
「你畫烏龜殼呢？」
沈思晴頭都沒抬。
「閉嘴。」
小寶坐在旁邊，盯著紙上的線條看了一會。
「思晴姐姐，水流不對勁嗎？」
「很不對勁。」沈思晴手上的動作不停，筆尖在代表湖底的區域重重點了六下。
「湖底是個鍋底形狀。外面的水往排水渠里漏，水流應該是直線的。可剛才那個特戰隊員說，棺材底下有淤泥洞。」
陸北沒聽懂。
「有洞怎麼了？水衝出來的唄。」
「水往下漏，那是重力。水在平地上打轉，才能衝出淤泥洞。」沈思晴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說明下面有暗流往上頂。」
小寶緊跟著下車，直接朝警戒線跑。
「爸爸！棺材不能動！」
霍雲錚聽見喊聲迅速轉頭。
市局的一名刑偵隊長正拿著對講機呼叫卷揚機，見幾個孩子跑過來，臉頓時沉了。
「哪來的小孩？趕緊抱走！現場多危險不知道嗎？」
霍雲錚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沈思晴和小寶身前。
「讓她說。」
刑偵隊長愣住。
「霍副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讓小孩跟著添亂？」
沈思晴沒理會對方的臉色，直接把畫好的圖紙攤開，平舉到眾人面前。
「你們看這六個點。」
圖紙上，六個黑點連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六邊形。
「潛水員報的位置，正好卡在陶然亭地下水脈的六個交匯節點上。」沈思晴指著其中一個點。
「棺材底下的淤泥洞，就是暗流往上涌的出口。這六口棺材，根本不是隨便沉在湖底的，它們是壓水眼的塞子。」
刑偵隊長聽樂了。
「小丫頭，你看過幾本小人書？還壓水眼？那是生鐵澆築的棺材，盜墓賊弄不走，故意沉在水底藏贓物的。」
沈思晴語氣平靜。
「生鐵密度大，重量足。用它壓在噴涌的暗流上，最穩當。你們如果用卷揚機把塞子拔了，地下的水就會反衝上來。到時候整個陶然亭的地基都會被衝垮。」
方副局長聞言快速上前，盯著圖紙看了半天。
「這孩子畫的水脈走向，跟市規劃局前年出的地下水文圖一模一樣。這六個點，確實是地下泉眼的位置。」
刑偵隊長拿著對講機的手僵住了。
「真的假的？」
霍雲錚立即道。
「讓人把卷揚機停了。」
———————————————————————————
同一時間，地下水府。
龍錚順著石砌長廊一路往下走。
牆壁上的藍色石燈在他靠近時，亮得刺眼。
長廊盡頭，兩扇厚重的青石大門半掩著。
龍錚伸手推開石門。
一股極度純淨的水靈氣撲面而來。
這股濃郁的靈氣順著呼吸鑽進肺腑，包裹住受傷的經脈。
骨縫裡傳來陣陣發癢的酥麻感。
青黑色的龍鱗不受控制地在脖頸和手臂上浮現，又迅速隱沒在皮膚下。
舊傷在緩緩癒合。
龍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主殿。
大殿中間是一個巨大的下沉式圓形水池。
水池中央，立著一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石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紋和古篆。
龍錚抬起頭，看向四周的牆壁。
牆上全是巨幅浮雕。
浮雕的內容不是飛升成仙，也不是鎮壓妖邪。
畫面里，幾條長條狀的虛影在地下泥土中穿梭，它們撞開堵塞的岩層，梳理雜亂的水流，將地下的水脈一點點引向四面八方。
龍錚看著浮雕，明白了。
這地方是龍族先輩修建的大型地下水利設施。
用來調節和鎮壓京城地下的水脈走向。
大殿中間那個帶石柱的水池，就是歸水樞。
此時，水池底部的陣盤正在瘋狂旋轉。
湖水順著炸開的外層水道狂湧進來，被陣盤強行壓進更深處的地下暗河。
想要阻止湖水倒灌，必須手動把陣盤撥回原位。
龍錚跳下水池。
積水沒過膝蓋，水流急得能把成年人衝倒。
他頂著水流走到石柱跟前，雙手按住石柱底座邊緣的凹槽，全身肌肉猛地繃緊。
咔！
底座被他硬生生推動了半寸。
——————————————————————————
湖邊，刑偵隊長捏著對講機的手背青筋直冒。
他看了看擋在前面的霍雲錚，又看了看旁邊拿著圖紙的沈思晴，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霍副隊！」刑偵隊長急得直拍大腿。
「這可是六口生鐵棺材！上面還纏著鐵鏈，貼著黃符紙！你跟我說這是塞子？咱們辦案得講科學，你不能聽個幾歲小孩在這裡講故事啊！」
「出了事我擔著。」霍雲錚身姿挺拔，擋在警戒線前。
「你擔著？這陶然亭公園要是真出點什麼事，誰擔得起！」
刑偵隊長正要強行下令動用卷揚機，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突然在岸邊響起。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吉普車直接越過外圍警戒線，停在泥濘的草坪上。
車門推開，秦硯快步走下來，身後跟著葉青禾、沈照和顧長寧。
「講科學是對的。」
秦硯走到刑偵隊長面前，掏出證件遞了過去。
刑偵隊長低頭一看，特調局幾個字印在上面，臉色立刻變了。
「秦同志，你們怎麼來了？」
「這裡捕捉到異常能量波動，我們接手了。」秦硯收起證件，轉頭看向霍雲錚。
兩人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