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錚拎著兩個網兜跟在後面,大步跨進院子。
塗山瑤走在最後,神色慵懶。
「爸。」
霍雲錚打了個招呼,「東城的事秦硯在處理,我把瑤瑤和小寶放您這待半天,我得回隊裡一趟。」
「去吧去吧,正事要緊。」
霍柱國擺擺手,注意力全在孫子身上,「小寶帶什麼好吃的了?」
「綠豆糕!」
小寶獻寶似的把手裡的紙包遞過去,「剛出鍋的,可甜了。」
霍柱國樂得合不攏嘴。
「劉嫂!」
霍柱國衝著堂屋喊了一聲,「去廚房把我那個搪瓷茶缸端過來,再把灶上燉的雞湯盛兩碗,給瑤瑤和小寶暖暖胃。」
「是,首長!」
劉嫂應聲從堂屋跑出來,直奔後廚。
後廚門背後的秦雪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
劉嫂推開了後廚的門。
秦雪蘭屏住呼吸,死死貼著牆壁。
劉嫂並沒有往門背後看。
她徑直走到灶台前,拿起了那個搪瓷茶缸,加了些開水。
又拿了兩個乾淨的瓷碗,掀開砂鍋的蓋子,準備盛雞湯。
堂屋裡。
塗山瑤眉頭微皺。
一股刺鼻的化學合成毒素,順著風從後廚的方向飄了出來。
在這股毒藥味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臭味。
那是長期臥床不起的病人,身上特有的屎尿發酵味。
「小寶。」
「怎麼了媽媽?」
小寶正準備從紙包里拿綠豆糕。
「去後廚看看,劉嫂盛個湯怎麼這麼慢。」
小寶眨了眨眼,立刻察覺到了母親語氣里的異樣。
他把紙包往桌上一放。
「我這就去!」
小寶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往後廚跑。
後廚里。
劉嫂剛盛好兩碗雞湯,端起托盤,正準備轉身往外走。
「劉奶奶!」
小寶一頭扎進後廚。
劉嫂趕緊把托盤舉高了一點,生怕燙著他。
「小寶,別亂跑,小心燙傷。」
小寶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是毒藥的味道。
還有那個壞女人的味道。
小寶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門背後的陰影。
他沒有聲張,而是故意裝作沒站穩,往前踉蹌了一步。
「哎喲!」
小寶借著這個動作,小短腿猛地往門背後一踹。
「砰!」
後廚的木門被大力一撞,狠狠砸在牆上。
躲在門背後的秦雪蘭被門板結結實實地拍中腦門。
「啊!」
秦雪蘭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捂著額頭從門背後摔了出來,跌倒在劉嫂的腳邊。
頭上的碎花布巾散落。
露出了那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
劉嫂端著托盤,整個人都傻了。
「夫人?」
堂屋裡。
聽到動靜的霍柱國沖了過來。
他一步跨進後廚,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秦雪蘭。
他臉色驟變,周身的煞氣瞬間爆開。
「你怎麼進來的?你不是癱了嗎!?」
秦雪蘭顧不上額頭的劇痛,爬起來就往窗戶那邊沖。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可她哪裡快得過霍柱國。
他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直接將她狠狠摜在地上。
「砰!」
秦雪蘭摔得七葷八素,骨頭都快散架了。
小寶看了一眼那個搪瓷茶缸,又看了一眼那兩碗雞湯。
他伸出小胖手,指著地上的秦雪蘭。
「爺爺,她往你的水杯和雞湯里下毒!」
此話一出。
整個後廚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霍柱國的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秦雪蘭。
「搜。」
劉嫂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在秦雪蘭身上摸索。
很快,從她貼身的口袋裡,搜出了那支還沒用過的玻璃管。
還有那張泛黃的特別通行證。
塗山瑤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玻璃管透明的液體。
「小寶,去找個醫生過來。」
「好的,媽媽。」
家屬院有老醫生常年駐紮。
小寶把醫生帶了過來。
幾個值班的警衛被驚動,一起跟了過來。
醫生打開玻璃管聞了一陣,判斷道: 「是神經毒劑,而且是外國的高濃度製品。」
霍柱國聞言冷笑一聲。
「癱瘓在床的廢人,突然站了起來。手裡還拿著只有境外才能弄到的高濃度神經毒劑。」
他頓了頓:「秦雪蘭,你勾結敵特?」
秦雪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明白自己完了。
勾結敵特,投毒殺害軍區首長。
這兩條罪名加起來,夠她吃十次槍子兒。
就在這時,塗山瑤輕笑一聲,「透支生命力強行修復受損神經,活不過半個月。」
她走到秦雪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背後的人,是在拿你當一次性棋子用啊。」
秦雪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你胡說!這不可能!」
她突然劇烈掙紮起來,指著塗山瑤破口大罵。
「是你!都是你這個狐狸精!我要殺了你!」
一個警衛毫不客氣,直接一記手刀砍在她的後頸上。
秦雪蘭翻了個白眼,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小寶大眼睛裡立刻蓄滿了淚水。
「爺爺,我差一點點就喝到毒雞湯了,小寶好怕。」
霍柱國心疼得不行,一把將孫子抱進懷裡。
「不怕不怕,爺爺在,誰也傷不了你。」
霍柱國轉頭吩咐警衛,眼神里透著殺氣。
「通知軍區和公安局,此事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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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的審訊室里。
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上,照得屋裡慘白一片。
秦雪蘭被兩條帆布帶死死固定在審訊椅上。
她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老,原本因為藥劑恢復的紅潤皮膚,此刻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褶皺,頭髮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生命力透支的後遺症開始全面爆發。
霍柱國坐在對面,旁邊是市公安局的鄭局長。
兩人面前放著那支化驗完畢的玻璃管。
「說。」
霍柱國聲音不大,壓迫感十足。
秦雪蘭渾身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不敢隱瞞,哆嗦著把那晚偏屋裡發生的事倒了個乾乾淨淨。
「那個穿黑風衣的外國人……他說這是細胞修復藥劑……條件是讓我拿著這三支藥,下在張副司令、許首長和李部長院子的特供水塔里……」
鄭局長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特供水塔?」
鄭局長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三位都是軍政系統里舉足輕重的高層。
這三支高濃度的神經毒劑一旦倒進水塔,整個軍區家屬院的核心圈會在一夜之間死絕!
這不是普通的投毒,這是蓄謀已久的針對國家高層的生化武器襲擊!
霍柱國轉頭看向鄭局長。
「案子升級了。」
他敲了敲桌子,「境外敵特潛入,動用生化武器暗殺軍區首長。秦雪蘭作為執行人,秦家所有人都有包庇和協助的嫌疑。」
鄭局長立刻掏出對講機,當場下達抓捕指令。
「通知警衛團,全副武裝,立刻包圍秦家大院!所有人全部帶回局裡隔離審查!一隻蒼蠅都不准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