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錚站在原地。
那些過去被他忽略、或者強行用科學解釋的細節,此刻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瘋狂閃過。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
塗山瑤見他閉著眼不說話,以為他接受不了這個真相。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們隨時可以去辦離婚手續。」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霍雲錚的火氣。
他猛地睜開眼,大步跨過去。
「接受不了?離婚?」
霍雲錚咬著後槽牙,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危險的意味。
「你把話攤開了,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還是說,你準備換個新的『陽氣罐』繼續吸?」
塗山瑤覺得這男人的腦迴路實在清奇。
重點難道不是她是妖嗎?
他怎麼關心起陽氣罐的問題了?
「純陽之體千年難遇。」
塗山瑤實話實說,「這世上只有你有。」
霍雲錚愣了一下。
滿腔的怒火突然就卡了殼。
只有你有。
千年難遇。
他精準地抓住了這句話里的核心重點。
「所以,我是你唯一的藥?別人都不行?」
塗山瑤點頭。
霍雲錚緊繃的下頜線瞬間鬆了下來。
「那行。」
霍雲錚拍板,語氣強硬。
「既然只有我能救你,以後我的陽氣全歸你。別人你想都別想。」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至於離婚,做夢。」
旁邊正準備拼死攔人的秦硯,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沈照剛撿起來的手銬,再次「啪」的一聲掉回泥坑裡。
這他媽是什麼神展開!
接受跨物種婚姻就算了,還在這宣誓主權?
龍錚在遠處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對這位便宜妹夫的接受能力表示高度讚賞。
塗山瑤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宣告弄得一時間接不上話。
活了上千年,頭一次見上趕著送陽氣的。
霍雲錚轉身,恢復了特戰副大隊長的雷厲風行。
「秦隊長,現場交給你處理。」
秦硯趕緊點頭:「好。」
霍雲錚走過去,一把拉開車門,把塗山瑤塞進吉普車副駕駛。
他繞到駕駛室坐進去,打火,掛擋。
吉普車在廢棄的土路上掉了個頭,絕塵而去。
車廂里很安靜。
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霍雲錚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雙手因為用力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剛才表現得再鎮定,那也是強撐出來的。
一個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
就坐在他副駕駛上。
還是他領了證的合法妻子。
塗山瑤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沒說話。
車子開出十幾公里,上了平坦的公路。
霍雲錚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小寶也是九尾狐?」
「半妖,處於幼生期。」
塗山瑤回答,「他身上有你的血脈,只能維持人類形態。」
霍雲錚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設定。
他又問。
「那南鑼鼓巷那幫親戚呢?都是什麼?」
「大墩子是熊貓,毛秋月是兔子,池水生是蛤蟆……」
「黑龍。」
霍雲錚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車子在路面上頓了一下。
一條龍?!
難怪那小子肉身強悍得離譜,連四大凶獸都能硬抗。
霍雲錚深吸一口氣,拼著碎裂的三觀,重新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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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軍區,最高級別保密會議室。
屋裡煙霧繚繞。
張司令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摁滅了七八個菸頭。
秦硯坐在側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絕密報告,眉頭擰成了死結。
門外傳來腳步聲,節奏沉穩,毫不凌亂。
會議室的隔音門被推開。
霍雲錚大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報告。」
秦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簽了保密協議的心理評估專家已經準備好了三套方案。
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特戰軍官,親眼看到自己嬌弱的妻子單手捏爆了三米高的西方惡魔,還召喚出九條狐狸尾巴。
這換誰來,三觀都得碎成渣。
「霍副隊。」
秦硯斟酌著開口,「關於塗山同志的身份,局裡這邊可以安排心理干預……」
「干預什麼?」
霍雲錚打斷他,「她是我合法領證的媳婦。軍婚受國家保護,有什麼問題?」
秦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張司令把手裡的半截煙摁滅,直接氣笑了。
「你小子這心理素質,不去干政委都屈才了。」
他把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文件推到霍雲錚面前,「既然你沒瘋,那就談正事。」
霍雲錚翻開文件。
「這十幾個大妖,戰鬥力評估已經出來了。」
張司令敲了敲桌子,「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一個連隊按在地上摩擦。」
秦硯接上話茬:「但我們發現,他們極其適應現在的國營編制生活。孔建華甚至還遞交了入黨申請書。」
霍雲錚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孔雀精要入黨?
這事確實很魔幻。
「高層開會做出了決定。」
張司令收起玩笑的神態,變得極其嚴肅。
「正式成立『特殊協作人員管理處』。這群大妖全部錄入絕密檔案,享受國家最高級別的政治庇護和福利待遇。只要他們不違法亂紀,華夏就是他們最硬的後台。」
他指了指霍雲錚。
「你,霍雲錚,兼任這個管理處的直屬聯絡人。」
霍雲錚合上文件,敬了個軍禮。
「服從命令。」
沒半點猶豫。
秦硯在旁邊鬆了一大口氣。
只要這幫大妖綁定在華夏的戰車上,西方那些異能者再敢來,純粹就是找死。
「還有一件事。」
秦硯打開旁邊的收音機。
收音機里傳出中央廣播電台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
「今日,我國外交部就外籍不法分子在京城蓄意破壞通訊設施、綁架基層郵遞員一事,向國際社會發表嚴正聲明。」
「該極端組織使用非法研製的致幻生化毒劑,對我國東城郵電局分揀員周小林同志進行迫害。此舉嚴重違反國際公約,是對人道主義的公然踐踏……」
霍雲錚聽著收音機里的播報,挑了挑眉。
這頂帽子扣下去,神聖天平在國際上算是徹底臭了。
誰敢承認自己搞生化武器襲擊平民?
「周小林已經送回別院了。」
秦硯關掉收音機,「除了受點驚嚇,沒受什麼傷。上面批了半個月的帶薪休假和兩百塊錢慰問金。」
「沒別的事,我回去了。」
「這就走?」
霍雲錚頭也不回地拉開門,「回家餵藥。」
門砰的一聲關上。
秦硯和張司令面面相覷。
餵什麼藥?
塗山瑤那武力值還需要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