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晨光微亮，霧氣還沒散。
霍雲錚看向窗外。
視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千米之外，鼓樓頂端的一片琉璃瓦上，一隻蒼蠅正搓著前腿。
連蒼蠅複眼上的網格紋理都一清二楚。
空氣中漂浮的細小灰塵，在他眼裡慢得像是在停滯。
霍雲錚愣在原地。
他轉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塗山瑤。
他現在算什麼？
變異人？
霍雲錚套上軍裝長褲和黑色背心，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走到後院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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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氣帶著微涼的濕意。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體內的力量不僅沒有因為昨晚的折騰而枯竭，反而充盈得快要溢出來。
他需要發泄。
霍雲錚雙腳微分，擺出軍體拳最基礎的起手式。
他沒有動用任何特殊的發力技巧，也沒有刻意調動什麼氣血。
只是平平無奇地往前揮出一記直拳。
純粹的肉身力量。
「轟！」
一聲爆響在後院半空炸開。
拳頭前方的空氣被極度壓縮，直接被打爆。
一圈白色的氣浪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猛烈擴散。
狂風平地而起。
院子裡的那棵大棗樹被氣浪正面波及，粗壯的樹幹劇烈搖晃，葉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連旁邊青磚砌成的院牆，都跟著震落了一層灰土。
音爆雲。
霍雲錚收回拳頭，半天沒回過神。
純肉身力量打破音障？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根本不需要瞄準要害，擦個邊就能把人震成粉末。
他走到水井邊，想拿搭在木桶上的毛巾擦把臉。
手指剛握住木桶提手。
咔嚓。
提手直接在他掌心裡碎成了木渣。
霍雲錚僵住了。
他沒用力。
真的只是輕輕握了一下。
「什麼聲音？起這麼早，去做早飯，我餓了。」
屋裡傳來塗山瑤使喚人的聲音。
霍雲錚回過神，轉身往廚房走。
十分鐘後。
廚房裡傳來一連串稀里嘩啦的動靜。
小寶揉著眼睛，跑到廚房門口。
廚房裡一片狼藉。
灶台上的鐵鍋，硬生生被捏掉了一塊豁口。
案板上的土豆，直接被按成了土豆泥。
連那把精鋼打造的菜刀，都在中間折成了個直角。
霍雲錚站在灶台前，手裡端著個只剩一半的瓷碗，臉色黑得像鍋底。
小寶仰起頭，看著他。
「爸爸，你是不是對廚房有意見？」
霍雲錚把破碗扔進泔水桶，嘆了口氣。
「力氣沒控制好。」
他現在就像個開著重型坦克的生手，稍微碰一下油門，就能把房子撞塌。
小寶踩上小板凳，把霍雲錚推到一邊。
「你去外面坐著，我來。」
霍雲錚只能退到院子裡。
吃過早飯，霍雲錚換上軍裝出門。
他今天沒開車，直接走路去的特戰大隊。
一路上，他都在嘗試控制自己的五感和力量。
走到營區門口時，他已經能把聽力和視力壓制在正常人的範圍內。
操練場上。
陸沉正拿著秒表，給幾個特戰尖兵測四百米障礙。
龍錚蹲在旁邊的單槓架子下面，百無聊賴。
他手裡拋著個兩百斤重的石鎖。
那石鎖在他手裡就跟個網球一樣，扔上去，接住，再扔上去。
霍雲錚走過去，在石鎖再次落下時，直接伸手。
穩穩接住。
兩百斤的重量砸在手裡，霍雲錚連手臂都沒晃一下。
龍錚猛地抬起頭。
他抽了抽鼻子，眼神瞬間變了。
「你身上有狐狸味。」
霍雲錚隨手把石鎖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聲悶響，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切磋一下？」
龍錚眼睛亮了。
之前他被霍雲錚用格鬥技巧和功德金光摔過一次，一直憋著股勁。
現在看霍雲錚這架勢，明顯是要拼肉身。
「你確定？」
龍錚咧開嘴，「我可不會收著力氣，打壞了別去瑤瑤那裡告狀。」
「廢話少說。」
霍雲錚往後退了兩步，拉開架勢。
操練場上的其他特戰隊員紛紛停下訓練，圍了過來。
陸沉也收起秒表，饒有興致地走近。
「開始！」
陸沉話音剛落。
龍錚整個人像一發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直衝過去。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一拳砸向霍雲錚的胸口。
霍雲錚沒躲。
他抬起右臂，直接用小臂硬擋。
轟！
拳臂相交。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兩人交手的中心爆開。
周圍靠得近的幾個特戰隊員，直接被這股氣浪掀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陸沉也被震得後退半步，滿臉震驚。
場中央。
霍雲錚雙腳在泥地上向後滑出兩米，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但他擋住了。
龍錚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拳頭。
他可是黑龍！
就算現在受天地法則壓制，發揮不出全部實力，但這一拳下去，幾公分厚的鋼板也得被打穿。
霍雲錚居然用血肉之軀硬接了下來？
「再來。」
霍雲錚甩了甩手臂，主動發起攻擊。
兩人的速度快得驚人。
場外的人只能聽到一連串沉悶的肌肉碰撞聲，根本看不清他們出手的動作。
每一拳相撞，空氣中都會爆出一聲悶響。
泥土翻飛，草屑四濺。
足足打了五分鐘。
砰！
兩人再次硬拼一拳，各自退開。
「不打了不打了。」
龍錚擺手，「你這身體硬得跟王八殼一樣，震得我手疼。」
霍雲錚站在原地，呼吸平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終於對現在的力量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能跟龍錚硬剛五分鐘不落下風。
他現在這具身體，確實已經脫離了普通人類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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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大雨傾盆。
副熱帶高壓邊緣的暖濕氣流一路北上，撞上燕山和太行山衝下來的冷空氣。
兩股氣流在京城上空死死咬住，大雨連著下了一周都沒停。
特戰大隊家屬院。
刺耳的緊急集合哨聲劃破天空，連密集的雨聲都蓋不住。
霍雲錚猛地睜眼，翻身下床。
他現在的動作極快，穿戴整齊只用了不到10秒。
塗山瑤被哨聲吵醒了。
「出任務？」
「永定河大堤要決口了。」
霍雲錚扣緊武裝帶，大步走到床邊，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陸隊昨天下了命令，特戰大隊全員上堤抗洪。」
「去吧。」塗山瑤翻個身，繼續睡。
霍雲錚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門頭溝那邊山洪已經沖了兩個村子，你帶小寶回南鑼鼓巷住幾天，那邊地勢高，淹不到。」
說完，他轉身衝進暴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