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修士滿臉憤懣。
「張長老,官方特調局太過分了!憑什麼那些深山裡跑出來的妖物能進編制,拿國家津貼?我們正統修行者卻要處處受限,連買個靈草都要打報告審批!」
張玄武摸了摸花白的鬍鬚,長長地嘆了口氣。
「孩子們,現在是末法時代。官方看重的是誰能幹活,誰能拉磨。那些妖物力氣大,幹活不知疲倦,自然受青睞。我們這些修仙者,反而成了他們眼裡的不穩定因素。」
年輕修士們聽了這話,火氣更大了。
張玄武話鋒一轉:「不過,過段時間就是中秋交流會了。聽說特調局那邊,會邀請幾個大妖作為代表出席。到時候,你們切磋切磋,只要不出人命,上面也不會說什麼。」
他在「切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年輕修士們眼睛亮了,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拱手告退,去準備法器和符籙。
張玄武低垂著眼,掩蓋住裡面的算計。
這時,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一個年輕道士推門進來,雙手遞上一個黑色的木盒。
「師父,您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張玄武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放著一顆散發著詭異紫光的藥丸。
「這是『狂神丹』。」年輕道士壓低聲音。
「只要捏碎,散發出的氣味無色無味。但凡是妖族,聞到之後半個時辰內必定氣血逆流,陷入狂暴狀態,敵我不分。」
張玄武滿意地點點頭,將木盒蓋上,收入袖中。
「官方既然敢把那些妖孽收編,還大張旗鼓地帶到交流會上來,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張玄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只要那幾隻大妖在交流會上發瘋,傷了聯合會的長老和弟子。不用我們動手,整個華夏修仙界就會把他們生吞活剝。官方也會因為包庇妖族,徹底失去修仙界的信任。」
組織交代的任務就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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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霧氣還沒散乾淨。
大墩子一手拎著一個麻花狀的人形物體,大步跨進南鑼鼓巷附近的派出所。
「同志,報案!」
大墩子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
兩個男人臉朝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值班公安嚇了一跳,「這什麼情況?這倆人怎麼了?你打的?」
大墩子一臉憨厚,解釋道。
「沒打,昨晚翻牆進我們院子的賊,被小白抓住了。我早上起來一看,倆人都暈在院子裡,就給捆過來送官了。」
公安湊過去看了一眼,認出其中一個臉上有疤的。
「豁,這不是城南那個慣偷劉三嗎?身上背著好幾起入室盜竊案呢。你家那個小白下手挺重啊,把人嚇成這樣。小白是你們院裡的看門狗?」
大墩子想了想白建軍那一身白骨頭,認真地點頭。
「算是吧,挺瘦的,沒幾兩肉。」
他盯著公安手裡的登記表。
「同志,這算見義勇為不?有獎勵發嗎?」
「獎勵得等案子審清楚再批,少不了你們的。你先登個記。」
大墩子嘆了口氣,拿起筆歪歪扭扭寫下「潘大壯」三個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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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胡小鳳推開大門,一眼就看見周正推著一輛二八大槓,站得像根電線桿。
車把上掛著一個網兜,裡面是油紙包著的包子,旁邊還掛著一個軍綠色的鋁製水壺。
胡小鳳打了個哈欠,「你來幹嘛?」
「接你上班。」周正把水壺遞過去,語氣板正,「東直門的肉包子,剛出鍋的。壺裡是熱豆漿。」
胡小鳳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四溢。
味道確實好,但她心裡還是不痛快。
昨晚她本來算好時間,打算去南邊那條廢棄胡同轉轉。
聽說那邊最近有一夥倒賣票證的票販子,兜里肯定有不少錢。
結果周正硬是把她送回別院,還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崗,直到她屋裡的燈熄了才走。
這算什麼?
這是斷人財路!
「周科長。」胡小鳳咽下包子,故意刁難。
「光吃包子可不行。中午我要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還得加一份糖醋排骨。晚上下班,你得準時來接我,差一分鐘都不行。」
她以為周正會嫌煩,畢竟誰受得了天天被這麼折騰。
誰知周正立刻掏出那個黑皮工作手冊,拿出半截鉛筆,刷刷記下。
「紅燒肉,糖醋排骨。記下了。」周正把本子揣回兜里,跨上自行車。
「中午十一點半,我準時到供銷社門口。上車吧。」
胡小鳳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脾氣,只能憋著氣坐上后座。
連著一個星期,周正雷打不動。
每天中午,供銷社門外的樹蔭下,周正那輛二八大槓準時出現。
早上包子豆漿,中午飯店炒菜,晚上下班準時護送。
胡小鳳吃得面色紅潤,連腰身都圓了一圈。
櫃檯旁,王桂芳一邊整理肥皂,一邊拿胳膊肘捅了捅胡小鳳。
「小鳳,你這對象處得可真值。整個東城,誰家小伙子能天天這麼伺候媳婦?你看他那身板,那模樣,穿上制服走在街上,多少姑娘回頭看呢。」
胡小鳳趴在玻璃櫃檯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好什麼啊。」她小聲嘀咕。
好是不假,但自從周正天天在她身邊晃悠,她身上都沾上公安的味兒了。
前天晚上,她故意繞進一條黑胡同,好不容易碰上兩個鬼鬼祟祟的二流子。
結果那倆人借著月光看清她的模樣,知道她是刑偵科周正的對象,嚇得扔下半包瓜子,翻牆就跑,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的外快!她的金條!
全被這根木頭樁子嚇沒了!
胡小鳳越想越氣,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晚上,胡小鳳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單手托腮,長嘆了一口氣。
沈思晴在她對面坐下。
「小鳳姐,你這幾天嘆氣的頻率,比以往翻了三倍。」
「能不嘆氣嗎?」胡小鳳直起身。
「周正天天跟著我,我連個落單的機會都沒有。塗山老祖出去一趟能賺一堆金條,我呢?這幾天一分錢外快都沒撈著,兜里比臉還乾淨!」
沈思晴疑惑道:「你很討厭周科長?」
「也不算討厭,他長得還行,飯量也湊合。就是太死腦筋,天天管著我,耽誤我發財。」
沈思晴慢條斯理地問:「那你發財是為了什麼?」
「為了吃好吃的,買漂亮衣服,想幹啥幹啥啊!」胡小鳳理直氣壯。
沈思晴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衣。
「你這件衣服誰買的?」
「周正啊,他說發了布票,帶我去百貨大樓挑的。」
「那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麼?」
「烤鴨,他排了一個小時隊買的。」
沈思晴拍了拍手。
「這不就結了。你黑吃黑是為了吃喝穿戴,現在不用你動手,周科長全給你包圓了。你現在的日子,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