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軍上前兩步，直接把白骨胳膊遞到顧長寧面前。
顧長寧下意識伸手接住，手猛地往下一沉。
這東西的分量極重，質感堅硬粗糙，根本不是骨頭，就是一塊實打實的石頭。
沈照從懷裡掏出羅盤，湊過去測了一下。
羅盤的指針紋絲不動。
沈照湊到顧長寧耳邊。
「沒有妖氣，材質就是石頭，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可能是某種特殊的工藝品。」
顧長寧把胳膊還給白建軍，轉頭盯著三角眼。
「尋釁滋事，敲詐勒索軍人家屬，帶走！」
三角眼傻眼了。
「長官！它真的是妖怪！它手勁大得出奇，我的手腕都被它捏碎了！」
沈照掏出手銬，直接把三角眼銬上。
「手勁大說明人家假肢質量好。你一個修士，連假肢都打不過，還好意思叫喚？」
三角眼哀嚎著被沈照拖走，周圍的修士一看沒熱鬧可看，紛紛散開。
顧長寧看著胡小鳳，壓低聲音警告。
「你們這幾天安分點，別總在集市惹事。」
胡小鳳笑眯眯地揮手。
「顧同志放心，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顧長寧帶著人轉身離開。
胡同里只剩下自己人，胡小鳳拍了拍白建軍的肩膀。
「行啊小白，反應挺快，還知道卸胳膊證明清白。」
白建軍把右胳膊安回去，活動了一下關節，然後從兜里掏出那半截帶著泥土的青銅劍柄，獻寶一樣遞給胡小鳳。
胡小鳳接過劍柄，感受到上面濃郁的靈氣，嘴角微微上揚。
「幹得不錯，回去給你加餐。」
白建軍眼眶裡的綠火閃爍，高興得骨頭縫直響。
陸北湊過去看青銅劍柄，滿臉好奇。
「這是什麼好東西？」
胡小鳳一把將劍柄收進網兜。
「小孩子少打聽。走，咱們繼續去集市轉轉，今晚必須滿載而歸。」
兩伙人匯合成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地重新殺回集市。
集市里依然熱鬧非凡。
苗苗走在隊伍最前面，小鼻子一抽一抽，在空氣里聞來聞去。
白建軍緊緊跟在旁邊，這一大一小配合得相當默契。
只要苗苗停下腳步指著哪個攤位，白建軍就湊過去，利用化石對靈氣的天然感知力，精準地把好東西挑出來。
陸北跟在沈思晴旁邊，看得連連稱奇。
「思晴，你家這親戚到底幹嘛的？鑒寶專家啊？我看他拿東西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少問，多看。你沒見他剛卸了條胳膊？特戰大隊的機密，別瞎打聽。」
陸北立刻閉嘴，背挺得筆直，覺得自己參與了什麼了不得的國家任務。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苗苗突然停在了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個穿灰布道袍的中年道姑，盤腿坐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粗布。
布上擺著幾張黃紙畫的符，還有個黑乎乎、滿是銅鏽的鐵疙瘩。
苗苗指著那個鐵疙瘩，抬頭看胡小鳳。
「小鳳姐，這個香。」
白建軍也走過去，蹲下身子，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鐵疙瘩上敲了兩下。
胡小鳳心領神會。
她溜達過去，蹲在攤位前，隨手拿起一張黃紙符看了看，又嫌棄地丟回去。
「大姐，你這畫的什麼玩意兒？線條都連不上，糊弄鬼呢？」
道姑猛地睜開眼，一臉清高。
「無知凡人！這是上品辟邪符，我玉清觀傳承百年的畫法，你懂什麼？」
胡小鳳撇撇嘴，指著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行行行，我不懂。那這個破鐵爐子怎麼賣？我看它挺沉，拿回去壓酸菜缸正合適。」
道姑冷笑一聲，下巴抬得老高。
「壓酸菜？這可是我師門傳下來的紫金八卦爐！雖然有點殘破，但也絕不是凡物。少於五十塊中品靈石，免談。」
胡小鳳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就走。
「五十中品靈石？你留著自己壓鹹菜吧。大壯，咱們走，去前面看看。」
大墩子立刻答應一聲，邁開大步跟上。
道姑一看人要走，急了。
她在這擺了一天攤，連張符都沒賣出去，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等等！」
胡小鳳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怎麼？降價了？」
道姑咬著牙，臉漲得通紅。
「你……你沒有靈石，有沒有凡人的錢票？我這幾天辟穀出了點岔子，急需補充五穀雜糧。」
說白了就是餓的。
胡小鳳走回來，從兜里掏出一個鐵皮罐子，放在攤位上。
「麥乳精，聽說過沒？京城百貨大樓的高級貨，拿開水一衝，甜得能把舌頭吞下去。我用這個跟你換。」
道姑盯著那個印著紅雙喜的鐵皮罐子，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就一罐？這可是紫金八卦爐！」
胡小鳳又從兜里摸出兩張花花綠綠的小紙片，拍在罐子上。
「再加一斤全國通用肉票，拿這個去供銷社，能買五花肉。換不換？不換我拿去換那邊的飛劍了。」
「換！」
道姑一把將麥乳精和肉票抓過去，死死捂在懷裡，生怕胡小鳳反悔。
胡小鳳把鐵疙瘩拎起來，往網兜里一塞。
陸北在旁邊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小鳳姐，你這也太狠了。一罐麥乳精加兩張肉票，換了個古董？」
胡小鳳得意地晃了晃網兜。
「這叫各取所需，她要是不換，今晚就得餓肚子。在京城，沒票你寸步難行，這就是規矩。」
大墩子捂著肚子湊過來。
「小鳳，我也餓了。烤鴨什麼時候吃？」
胡小鳳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一個推車。
推車的是個穿短打的年輕修士，正在那賣力地扇著炭火。
爐子裡烤著幾個地瓜，香味飄出去老遠。
大墩子衝過去，從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往推車上一拍。
「全要了！」
年輕修士看著那把錢，激動得手直哆嗦。
「多謝道友！多謝道友！我這火靈根用來烤地瓜，果然是一絕！明天我就去買車票回老家！」
大墩子抱著一堆滾燙的烤紅薯，分給苗苗和陸北一人一個，自己一口半個，吃得滿臉是灰。
隊伍繼續往前走。
集市越往裡走，擺攤的人越少，東西也越稀奇古怪。
胡小鳳盤算著今晚的收穫。
一個青銅劍柄，一個紫金丹爐，還有幾株品相不錯的草藥。
正走著，苗苗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大噴嚏。
她一把捂住鼻子，「好臭！」
胡小鳳立刻警覺起來。
「思晴，帶陸北往後退。」
沈思晴拉著陸北的胳膊，迅速退到大墩子身後。
胡小鳳順著苗苗指的方向看過去。
右前方的角落裡，沒有光亮，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樹。
樹底下站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
他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男人面前圍著三個散修，正在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