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鳳放輕腳步，豎起耳朵湊過去聽。
「道友，你這藥真的這麼神？」一個散修捏著一顆暗紅色的藥丸，滿臉懷疑。
灰衣男人壓低嗓音。
「我騙你們幹什麼？這叫升仙丸，上古秘方。吃一顆，修為能在一炷香內暴漲三倍。中秋交流會馬上就開了，你們要是遇上仇家，或者想在擂台上露個臉，這可是保命的底牌。」
另一個散修湊近聞了聞。
「怎麼有一股腥味？還有點刺鼻。」
灰衣男人輕笑一聲。
「良藥苦口，這可是用百年妖丹和極品靈草煉製的。要不是我急需籌錢買法器，怎麼可能一塊下品靈石就賣給你們？」
三個散修互相看了看，明顯有些心動。
胡小鳳站在幾米外，眉頭擰成個疙瘩。
什麼狗屁升仙丸。
苗苗說『好臭』，這藥丸里絕對摻了髒東西。
她正準備轉身走人，不摻和這檔子閒事。
灰衣男人卻突然抬起頭，視線越過那三個散修，直勾勾地盯住了苗苗。
男人越過眾人，來到苗苗面前。
「小丫頭，長得真漂亮。叔叔這有糖果，又香又甜，吃一顆能長高，要不要嘗嘗？」
藥丸湊近的一瞬間，那股刺鼻的腥臭味直衝腦門。
苗苗嫌惡地捂住鼻子，大聲反駁。
「你騙人！這是臭泥巴搓的！我不吃！」
男人臉色一變，手腕猛地往前一送，竟然想硬生生把藥丸塞進苗苗嘴裡。
貓科動物的反射神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藥丸距離她嘴唇還有半寸時，苗苗的小腦袋猛地往左一偏。
藥丸擦著她的臉頰落空。
與此同時，苗苗毫不客氣地揮出右手，朝著男人的手背狠狠撓了下去。
「刺啦！」
三道深可見骨的血印子瞬間出現在男人手背上。
「嘶——」男人倒抽一口涼氣，手腕一抖，那顆暗紅色的藥丸「吧嗒」一聲掉在泥地上。
胡小鳳一看，怒了：「大壯！削他！」
大墩子兩百多斤的體格，平時看著憨厚，動起手來簡直就是一輛人形坦克。
他邁開大長腿，兩步跨到男人面前，連招式都沒用，直接一記勢大力沉的鐵山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灰衣男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
重重砸在身後的枯樹幹上。
男人還沒順過氣，一道黑影緊隨其後。
白建軍大步上前，左手一把掐住男人的脖頸，將他死死按在樹幹上。
那手勁根本不像人類，堅硬得像鐵鉗。
男人只覺得頸椎骨都在「嘎吱」作響，呼吸瞬間被掐斷，整張臉憋得青紫。
胡小鳳氣勢洶洶地走過去。
她從兜里掏出算盤，二話不說，照著男人的臉就是一下。
「啪！」
算盤珠子砸在男人顴骨上，砸出一道紅印。
「你個不長眼的東西，敢給我們家幼崽餵毒藥？活膩歪了吧！」胡小鳳單手叉腰，破口大罵。
灰衣男人被打懵了。
他叫李盛，是五長老張玄武的親傳弟子。
這次奉命潛入集市，就是為了散布這款經過改良的「狂神丹」縮減版。
但妖族一旦吃下去，藥效會瞬間爆發，當場失去理智暴走。
李盛剛才在苗苗身上聞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妖氣。
他心思轉得極快。
兩天後就是中秋交流會，如果現在弄出一頭暴走的大妖，七四九局肯定會高度戒備，影響後續計劃。
但如果只是個四五歲的妖族幼崽暴走，實力有限，翻不起大浪。
不僅不會破壞交流會，還能在修士中製造恐慌，進一步激化人修和妖族的矛盾。
這簡直是完美的試驗品。
結果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軟萌的幼崽，反應快得離譜。
更沒想到的是，這幼崽身邊跟著的，全是一幫怪物！
那個胖子力大無窮，掐著他脖子的這人更是連體溫都沒有，硬得像塊石頭。
李盛拼命掙扎，雙手去掰白建軍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胡小鳳舉起算盤，準備再來一下狠的。
李盛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再不走，命得交代在這。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大口腥臭的血霧。
血霧在空氣中迅速瀰漫，化作一團漆黑的煞氣，直逼白建軍的面門。
白建軍是化石，根本不怕毒。
但它現在的身份是殘疾軍人，為了不暴露骷髏真身，只能配合地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李盛趁機掙脫束縛，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一把捏碎。
「敢壞我的好事，你們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捲起，李盛的身形瞬間化作一團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墩子把黑煙拍散。
「跑得比兔子還快！小鳳，追不追？」
胡小鳳把算盤揣回兜里。
「不追，窮寇莫追，這孫子有點邪門。」
她轉頭看向地上那顆沾了泥的暗紅色藥丸。
旁邊那三個散修早就嚇得躲到了幾米外，剛才還想買藥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胡小鳳從兜里掏出塊手帕，隔著布料把藥丸捏起來，湊近聞了聞。
「這玩意兒不對勁，裡面加了迷心草和嗜血藤。」胡小鳳眉頭緊鎖。
這兩種靈草，在妖族裡可是絕對的禁物。
吃了能讓妖氣血逆流，神智盡失。
就在這時，胡同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長寧和沈照撥開人群，衝進來。
「幹什麼幹什麼！又怎麼了！」
顧長寧看著胡小鳳一行人，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胡小鳳，你們怎麼又跟人打起來了？」
胡小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包著藥丸的手帕直接扔給沈照。
「顧同志，這鍋我們可不背。剛才有個灰衣男人，想強行把這毒藥塞進我們家苗苗嘴裡。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沈照接住手帕，低頭看了一眼那顆藥丸。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羅盤，往藥丸旁邊一湊。
羅盤上的指針瞬間像瘋了一樣旋轉，最後死死定在代表「大凶」的方位上，針尖還在微微顫抖。
沈照臉色驟變。
他立刻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個小瓷瓶，用小刀在藥丸上颳了一點粉末進去，然後滴了一滴透明的藥水。
「哧——」
瓷瓶里瞬間冒出一股刺鼻的紅煙，味道極其嗆人。
「狂神丹？！」
顧長寧臉色也變了，一把抓住沈照的胳膊。
「你確定是狂神丹？這東西不是在修仙界銷聲匿跡一百多年了嗎？」
沈照死死盯著瓷瓶里的紅煙。
「絕對錯不了。雖然成分被改動過，藥效減弱了，但核心配方沒變。這東西能強行激發體內的戾氣，讓人發狂失去理智。」
胡小鳳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原來是衝著妖族來的。這藥要是讓人修吃了，頂多脾氣暴躁點。要是妖族吃了，當場就得現原形暴走。」
她指了指苗苗。
「那孫子專門挑幼崽下手，算盤打得挺響啊。要是苗苗在這大鬧集市，傷了人，你們七四九局是不是得當場把她擊斃？到時候，人修和妖族的梁子可就徹底結死了。」
顧長寧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服瞬間濕透。
兩天後就是中秋交流會。
幾千名修士齊聚玉泉山莊，其中還包括不少掛靠在官方名下的大妖。
如果有人在交流會上大規模投放這種藥，導致群妖暴走，現場絕對會變成單方面的屠宰場。
這是一場針對整個修仙界的驚天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