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身沖胡小鳳交代。
「這事太大了，我們必須馬上回局裡匯報！你們趕緊回去，這兩天千萬別再來集市！」
胡小鳳哼了一聲。
「用得著你說？大壯，帶上孩子們，撤！」
胡小鳳提著沉甸甸的網兜，裡頭青銅劍柄、紫金丹爐撞得叮噹響。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南鑼鼓巷走。
到了五進別院胡同口，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早就停在樹影底下。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便裝的警衛員趕緊迎上來。
「陸北，隊長讓我接你回去，說是再不回去，明天的檢討翻倍。」
陸北原本還興奮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他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沈思晴和苗苗。
「思晴，苗苗，我先回去了啊！明天我帶大白兔奶糖來找你們！」
警衛員連拉帶拽把陸北塞進車裡，吉普車一溜煙開出了胡同。
吉普車的尾燈剛消失在拐角，白建軍立刻沖回別院。
它動作麻利地摘下手套，接著把狗皮帽子、大口罩全扯了下來。
最後是那件舊衣服。
白建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疊成方塊，連同帽子手套一起塞進布袋子裡。
這可是它唯一能出門見人的行頭，弄破了或者穿髒了，下次想出去湊熱鬧都沒門。
骨頭架子在夜風中發出「咔咔」的清脆聲響。
院子裡，鳳棲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胡小鳳走過去，「嘩啦」一聲，把網兜里的東西全倒在石桌上。
青銅劍柄散發著古樸的煞氣，紫金丹爐滾了兩圈，還有幾株品相不錯的草藥。
「今天收成不錯。」鳳棲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東西是弄了不少，但今天在集市碰上個找茬的孫子。」
胡小鳳把遇到灰衣男人李盛，以及對方企圖給苗苗餵毒藥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七四九局的沈照測過了，那藥丸叫狂神丹。說是專門針對妖族的，吃下去就能讓人失去理智當場暴走。」
胡小鳳哼了一聲，繼續道。
「這幫人憋著壞水呢。大後天就是中秋交流會，他們這是想在大會上搞事。要是真弄出個大妖暴走，七四九局肯定得下死手，到時候修仙界和官方的梁子就結大了。」
鳳棲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狂神丹？」
鳳棲想了想。
「這破藥我幾百年前就聽說過，對付那些剛化形、道行淺薄的小妖確實有點用。藥效一發作，妖氣逆流，腦子一熱就容易干蠢事。」
胡小鳳愣了一下，「那要是道行高的呢？」
「瑤瑤和龍錚是什麼級別？加上現在妖丹修復，實力全在巔峰期。這種劣質丹藥，給他們當糖豆吃都嫌口味差。」
鳳棲笑了笑。
「吃下去頂多也就是氣血沸騰一下，就跟凡人喝了半斤二鍋頭一樣，連醉都算不上。想靠這東西讓他們失控？做夢去吧。」
胡小鳳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這就好辦了，我還怕老祖他們去參加交流會吃虧呢。既然這藥沒用，那咱們就等著看好戲。」
大墩子湊過來，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半拉月光。
「小鳳，你答應我的全聚德呢？」
「少不了你的！明天請你們吃頓大的！」
苗苗在旁邊歡呼起來，「吃烤鴨！大烤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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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胡小鳳下班後，直接去了前門大街。
全聚德門口排著長隊，胡小鳳財大氣粗，直接掏出錢和票，一口氣買了八隻剛出爐的烤鴨。
她也不讓師傅片，直接整隻打包。
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香味卻怎麼也擋不住。
剛推開別院大門，大墩子和苗苗就撲了上來。
「好香！」苗苗抽動著小鼻子，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白建軍也從倒座房裡鑽出來，骨頭縫裡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胡小鳳拎著油紙包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都別搶！一人一隻，管夠！」
她把油紙包解開，焦黃油亮的烤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大墩子迫不及待地抓起一隻。
「咔嚓！」
半隻烤鴨連骨頭帶肉，直接進了他的肚子。
大墩子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比後山那些野雞香多了！」
苗苗稍微斯文點，但動作也不慢。
她兩隻小手抓著一隻大鴨腿，啃得滿臉都是亮晶晶的油脂，連鼻尖上都蹭到了醬汁。
胡小鳳拿了一隻遞給白建軍。
「小白，昨天你也立了功，這隻歸你。」
白建軍伸出白骨手掌接過烤鴨。
「謝謝小鳳大佬。」
院子裡全是用餐的咀嚼聲。
胡小鳳自己也撕了個鴨腿，邊吃邊盤算著明天的交流會。
狂神丹對千年大妖沒用，但對她這種幾百年道行的小狐狸，那絕對是一沾一個準。
她手裡可是捏著交流會的請柬，本來打算去見見世面。
這交流會五年才開一次，匯聚了全國各地的修士，傻子才不去。
她自己倒是能管住嘴，到了地方一口水都不喝。
可旁邊這倆……
胡小鳳轉頭，視線掃過石桌。
大墩子已經把三隻烤鴨連皮帶骨頭嚼了個精光，現在正盯著苗苗手裡剩下的半個鴨架子咽口水，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苗苗雙手抱著鴨架，啃得滿臉醬汁，嗓子裡發出護食的呼嚕聲，小腳丫子還在半空中晃蕩。
這倆祖宗要是去了交流會，別人隨便拿個帶毒的肉包子，就能把他們拐溝里去。
萬一真在會場上把狂神丹當糖豆吃了，一隻兩百多斤暴走的熊貓，加上一隻撓人見骨的二尾貓妖……
胡小鳳打了個寒顫。
不行，必須換搭檔。
胡小鳳拿手帕擦了擦手指。
視線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沈思晴和白建軍身上。
絕配。
沈思晴是人類，狂神丹對她頂多起個興奮劑的作用，最多讓她多做兩套卷子。
而且這丫頭腦子活絡，算帳比算盤還快。
至於白建軍……
胡小鳳看了一眼正在認真擦拭指骨的骷髏架子。
這可是個連腸胃都沒有的主，別說狂神丹，給他灌鶴頂紅也就是洗個骨頭浴。
而且戰鬥力爆表，指哪打哪，絕對的完美保鏢。
胡小鳳清了清嗓子，挪著步子湊到大墩子旁邊。
「大壯，後天的交流會，你跟苗苗別去了。」
大墩子舔手指的動作猛地停住，龐大的身軀轉過來，滿臉委屈。
「憑啥？你昨天還答應帶我去吃靈果的！」
苗苗也停下啃鴨架的動作，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一撇就要哭。
胡小鳳趕緊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大墩子和苗苗懷裡。
「別急別急，你們聽我算筆帳。」
胡小鳳擺出供銷社售貨員的專業架勢。
「後天的交流會在玉泉山莊，那地方全是修仙的牛鼻子老道。那些人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你們覺得他們能有什麼好吃的？」
大墩子撓了撓後腦勺，有些遲疑。
「他們不吃飯？」
「他們講究辟穀，天天喝西北風！後天那會場裡，連個窩窩頭都找不著。你們去了，得挨一整天的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