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錚臉色驟沉。
還沒等他發作，一隻白皙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塗山瑤輕笑出聲。
「披毛戴角？」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祖師爺當年在崑崙山底下挖草根充飢的時候，還得跪著求我賞口水喝。現在輪到你們這幫徒子徒孫，跑來教我規矩？」
山羊鬍氣得吹鬍子瞪眼。
「狂妄！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狐妖，也敢在這口出狂言！今天我就替官方清理門戶！」
他猛地拔出背上的長劍，劍身上亮起一層青色的靈力光芒。
塗山瑤唇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是來自血脈深處的遠古威壓。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山羊鬍首當其衝，舉著劍的手猛地一僵。
緊接著，「撲通」一聲。
他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直接把地面砸出了兩道裂紋。
不僅是他，剛才跟著起鬨的那幾個年輕修士，也全都像被無形的大山壓住，齊刷刷跪伏在地。
冷汗順著他們的額頭瘋狂往下淌。
山羊鬍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想抬頭，卻發現脖子根本不聽使喚。
太強了！
這種級別的威壓，他只在宗門古籍的記載里見過！
全場鴉雀無聲。
連張玄武都變了臉色，手裡的核桃差點捏碎。
這狐妖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塗山瑤居高臨下地看著山羊鬍，語氣慵懶。
「清理門戶？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
她抬起腳，鞋尖輕輕點在山羊鬍的劍身上。
「咔嚓。」
那把號稱削鐵如泥的下品法器長劍，直接斷成了七八截。
山羊鬍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地。
「塗山前輩！手下留情！」
後方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喊。
韓九常和張懷真兩位長老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他們剛才去後堂核對名冊，剛出來就看到這要命的場面。
這幫不長眼的蠢貨，惹誰不好，去惹這位祖宗！
韓九常趕緊拱手作揖。
「前輩息怒！下面的人不懂規矩，冒犯了前輩，我代表聯合會向您賠罪！」
張懷真轉身衝著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修士破口大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塗山前輩是國家特殊管理處的人，更是我們聯合會的貴客！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這大放厥詞！還不快滾！」
塗山瑤收斂了威壓。
幾個修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主會場。
空氣重新恢復流通，不少修士都在大口喘氣，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霍雲錚反手握住塗山瑤的手，把人拉回自己身邊。
他掃了一眼全場，聲音冷沉。
「我不管你們修仙界有什麼規矩。在這裡，她是我霍雲錚的妻子，是官方的人。誰再敢對她出言不遜，我特戰大隊的槍子兒不長眼。」
全場噤若寒蟬。
剛才還囂張的青雲宗眾人，這會兒連個屁都不敢放。
韓九常趕緊打圓場。
「霍隊長說得對，兩位快請上座，交流會馬上就開始了。」
他親自引著兩人走到主桌。
位置剛好安排在張玄武的對面。
張玄武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塗山道友果然名不虛傳，老朽佩服。」
塗山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顆靈果咬了一口。
「這果子太酸，下次換點甜的。」
韓九常連連點頭稱是。
張玄武被當眾無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遠處的角落裡，胡小鳳坐在馬紮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沈思晴。
「看見沒？這就是老祖宗的排面，這幫牛鼻子老道，就是欠收拾。」
沈思晴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那個長老明顯是故意挑事，他在試探塗山阿姨的實力。」
白建軍坐在旁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墨鏡下的綠火閃了閃。
它盯著主桌上的靈果，下巴骨微微張合。
那些果子看著挺水靈，不知道小寶老大喜不喜歡。
等會散會了，得找機會打包幾個帶回去。
就在這時，廣場入口處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體格極其魁梧的男人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作訓服，剃著寸頭，五官剛毅粗獷。
男人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跟著微微震顫。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兇悍氣息，讓周圍的修士本能地往兩邊退開。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會場，直接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向主桌。
龍錚拉開塗山瑤旁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誰剛才說妖族不配坐這？」
龍錚環視全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站出來，我跟他單挑。」
龍錚的話音落下，整個露天廣場落針可聞。
這男人身上的氣血太旺盛了，就算不外放靈力，光是坐在那裡，就跟一頭蟄伏的史前巨獸一樣。
張玄武臉色陰沉。
「這位道友，口氣未免太大了些。這裡是修仙聯合會，不是你們妖族撒野的地方。」
龍錚靠在椅背上，「我撒野怎麼了？你咬我？」
張玄武氣結。
韓九常趕緊出來打圓場。
「五長老，這位是龍錚同志，也是特殊管理處的人。」
張玄武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打了個隱秘的手勢。
站在他身後的李盛心領神會，悄悄退出了會場。
交流會正式開始。
韓九常在台上講了幾句場面話。
很快，十幾名穿著道袍的年輕弟子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李盛混在其中，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玉托盤，徑直走向主桌。
托盤裡放著一壺茶，還有一盤鮮紅欲滴的朱果。
這盤朱果里，被他加了三倍劑量的改良版狂神丹。
別說是妖，就算是一頭大象吃了，也會在一分鐘內氣血逆流，發狂咬人。
李盛把盤子放在塗山瑤和龍錚面前。
「兩位，請用茶。」
他低著頭，迅速退到張玄武身後。
張玄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視線死死鎖定在塗山瑤和龍錚身上。
吃吧。
只要吃下去，你們就會變成沒有理智的野獸，在這交流會上大開殺戒。
到時候，官方也沒法保你們。
塗山瑤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捏起一顆朱果，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果子，味道有點沖。」
霍雲錚皺起眉頭。
「那就別吃，回去我給你買橘子。」
「不，看著挺新鮮。」
塗山瑤把朱果丟進嘴裡。
龍錚更乾脆。
他伸手抓起一把朱果，連嚼都不嚼，直接咽了下去。
「這玩意兒個頭太小，不夠塞牙縫的，不過味道還行。」
張玄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裡默數。
三。
二。
一。
發作！
一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半分鐘過去了。
塗山瑤打了個哈欠，順勢靠在霍雲錚的肩膀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龍錚則端起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舒坦，這果子吃完還挺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