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面。
長滿利齒的藤蔓距離周正的鼻尖只剩不到十厘米。
就在他準備拿槍托硬砸的時候。
「呼——」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側面襲來。
「啪!」
一聲爆響。
那根手腕粗的藤蔓被個木質算盤硬生生砸成了兩截。
斷裂的藤蔓在地上瘋狂扭動,噴出大股綠色的汁液。
周正愣住了,轉頭看去。
胡小鳳滿臉煞氣地走過來。
「瞎了你的狗眼!」胡小鳳指著地上還在抽搐的藤蔓破口大罵。
「老娘好不容易找個長期飯票,連彩禮都還沒捂熱乎,你敢動他?」
剩餘藤蔓扭了扭,猛地撲向胡小鳳。
「小鳳!快躲開!」周正目眥欲裂,伸手就要去拉她。
胡小鳳撿起算盤,照著藤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
算盤珠子在木框裡撞出清脆的響聲。
胡小鳳每一擊都精準地砸在藤蔓的關節處,三兩下就把那根張牙舞爪的藤蔓砸成了一灘綠色的爛泥。
周正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
胡小鳳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什麼你!站這兒別動,血呼啦嚓的弄髒了衣裳,回去還得費肥皂!」
周正:「……」
藤蔓被廢,張玄武身上紅光炸現,三根新的藤蔓快速成長起來。
「就你有後手。」
胡小鳳衝著角落喊了一嗓子。
「小白!幹活!」
此時的白建軍正蹲在主桌旁邊,手裡抓著一個朱果。
聽到胡小鳳喊它,它把靈果塞進口袋,站起身。
墨鏡下的綠火閃了兩下。
它大步流星地走向高台。
半路上,一朵血色花苞正卷著一個年輕修士的腿往花心裡拖,突然感覺有東西靠近。
花苞根莖一甩,直接纏住了白建軍的腰,猛地往回一拉。
張開長滿利齒的大嘴,對著白建軍的腦袋就咬了下去。
「咔吧!」
一聲脆響。
花苞的動作僵住了。
它那兩排引以為傲的森白利齒,咬在白建軍的腦袋上,直接崩飛了十幾顆。
不僅沒吸到一滴血肉,還吃了一嘴乾巴巴的石頭渣子。
白建軍嫌棄地把腦袋從花苞嘴裡拔出來,抬起右手,一把薅住花苞的脖頸。
左手抓住它的根部。
白建軍腰部一發力。
「噗嗤」一聲,連根帶泥,直接把那朵半米高的血色花苞從青石板里拔了出來。
花苞在它手裡拼命掙扎,噴出大股紅色的毒霧。
毒霧對沒有肺臟的白建軍來說就是一陣帶顏色的風。
它把花苞在地上掄了兩圈,砸暈之後,隨手摺成兩段,揣進風衣寬大的口袋裡。
這草看著挺有韌性,帶回去給小寶老大編個草墊子。
一幫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這戴墨鏡的狠人是誰?
高台這邊的局勢突然發生了變化。
張玄武的身體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的血肉完全被藤蔓吸收,整個人變成了一株高達三米的巨大母株。
母株頂端開出一朵極其妖艷的黑色食人花,花心裡不斷湧出濃稠的黑色毒液。
「滴答。」
毒液落在高台的水泥地上,直接腐蝕出一個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退!」
胡小鳳臉色一變,一把拽住周正的胳膊,猛地往後退開十幾米。
母株發出非人的尖嘯,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
「這老東西把自己獻祭給陣法了。」胡小鳳眉頭緊鎖。
這玩意兒的毒性太強,她一個小狐狸可扛不住。
母株鎖定了胡小鳳,十幾根沾滿毒液的藤蔓像長矛一樣刺了過來。
面對十幾根帶毒液的藤蔓,周正猛地跨出一步。
他一把將胡小鳳扯到身後,轉身死死抱住,寬闊的後背直接迎上了那些閃著寒光的利齒。
「你瘋了!」胡小鳳瞪大眼睛。
「噗~~」
利齒扎進肉里。
周正悶哼一聲。
藤蔓的目標是胡小鳳,利齒迅速鬆開,但是毒液的腥風直接撲了他一臉。
這毒氣太烈,周正一個凡人,連句話都沒來得及交代,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
藤蔓見一擊未中,再次揚起,毒液滴答往下落。
就在藤蔓朝著胡小鳳衝刺時,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鳳鳴。
天邊閃過一道紅光。
鳳棲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高台正中央。
一簇赤紅色的火焰從指尖躍出。
「植物成精?」
他屈指一彈。
那簇火焰瞬間分裂成上千道細小的火星,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撲向廣場上的每一朵血色花苞和藤蔓。
鳳凰主火,萬火之祖。
火焰剛沾上藤蔓,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食人花瞬間發出刺耳的慘叫。
毒液被高溫瞬間蒸發。
鳳凰火不光燒形體,還專門順著根系燒神魂。
不到十秒鐘,廣場上那些耀武揚威的花苞全變成了一地黑灰。
高台上,張玄武變成的那株三米高的巨型母株還在死撐。
他揮舞著剩下的幾根藤蔓,試圖撲滅身上的火。
可惜鳳凰火沾著就滅不掉。
母株在火海里瘋狂扭動,發出尖嘯。
鳳棲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皮還挺厚。」
三十秒後,母株停止了掙扎,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巨大的黑色灰燼。
這時候,玉泉山莊外圍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韓九常、張懷真和秦硯等人終於趕了回來。
東、南、西、北四個節點的血色結界一破,他們立刻帶隊回援。
結果一衝進廣場,全傻眼了。
預想中血流成河的慘狀沒出現。
滿地都是黑灰,一幫修士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秦硯跑上前:「這……這什麼情況?張玄武呢?」
鳳棲下巴朝那堆最大的黑灰揚了揚:「諾,在那兒呢。趕緊掃掃,別嗆著人。」
秦硯看著那堆灰,嘴角抽搐。
有人接手,鳳棲懶得浪費時間。
「小鳳、思晴、小白,我們回去吧。」
胡小鳳低頭看了一眼周正。
這傻大個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明顯是吸入了食人花噴出來的毒霧。
旁邊,特戰隊的醫療兵和公安局的同志正抬著擔架衝進廣場,開始搶救傷員。
胡小鳳腦子飛快轉動。
這毒不致命,但要清乾淨得費點功夫。
要是自己把人扛回南鑼鼓巷,少不了要給他熬藥逼毒。
買藥得花錢。
熬藥得費煤球。
照顧他還得耽誤自己去供銷社上班,這個月的全勤獎要是沒了,少說得扣兩塊錢。
而且……
胡小鳳瞥了一眼正在忙活的醫療兵。
周正是公安科長,因公負傷,這屬於工傷。
讓公家送去醫院,醫藥費全報銷,每天還有營養補貼和病號飯。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丟給公家划算!
想通了這一點,胡小鳳果斷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周正的距離。
周正的幾個手下跑過來,急得眼眶都紅了。
「周科長!科長你醒醒啊!」
小公安抬頭看著胡小鳳:「嫂子!科長這是怎麼了?」
胡小鳳一臉沉痛,指著地上的周正:「剛才為了保護群眾,吸了毒氣。你們趕緊把他抬去軍區醫院,找最好的大夫。千萬別省錢,記在公帳上。」
小公安感動得眼淚汪汪:「嫂子你放心,科長因公負傷,局裡肯定全包!」
胡小鳳滿意地點點頭。
鳳棲看著胡小鳳這副財迷樣,無語。
「行了,趕緊走。出來大半天,午飯還沒做呢。」
胡小鳳趕緊招呼沈思晴。
躲在安全角落的沈思晴跑過來,邊上跟著白建軍。
鳳棲跟韓九常等人打了個招呼。
韓九常恭敬道:「前輩慢走!回頭我親自登門道謝!」
鳳棲擺擺手,領著一大兩小,出了玉泉山莊。
——————————————————————————————
南鑼鼓巷,五進別院。
大門剛被推開一條縫,兩道人影就從門後竄了出來。
大墩子龐大的身軀堵在門口。
苗苗抱著大墩子的小腿,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往門外瞟,小鼻子不停地抽動。
空氣里除了淡淡的灰塵味,什麼都沒有。
沒有肉香,沒有油脂味。
大墩子直接開口:「小鳳,烤鴨呢?」
胡小鳳跨進門檻,兩手空空,連個油紙包的影兒都沒有。
苗苗癟著嘴,小手扯了扯胡小鳳的褲腿。
「小鳳姐姐騙人,沒有大烤鴨。」
胡小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在玉泉山莊差點被食人花給當點心吃了,哪有功夫去前門大街排隊買烤鴨。
「大壯,苗苗,今天情況特殊。那會場裡全是毒氣,連個喘氣的活物都沒剩下,更別提烤鴨了。」
大墩子一聽,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龐大的身軀委屈成了一團。
「你昨天答應的,我連早飯都沒吃飽,就留著肚子等烤鴨。」
苗苗更乾脆,直接往地上一坐,兩隻小腳丫子亂蹬,眼看著金豆子就要掉下來。
鳳棲走進來,掃了地上的兩個吃貨一眼,徑直往後院走。
「自己夸的海口,自己圓。」
胡小鳳咬了咬牙,心在滴血。
「行了行了!別嚎了!晚點直接帶你們去全聚德!坐店裡吃,現烤現片,敞開了吃!」
大墩子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個燈泡。
「真的?管飽?」
「管飽!」胡小鳳咬牙切齒。
苗苗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拉鉤!」
胡小鳳伸出小拇指,跟一粗一細兩根手指重重地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