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審訊室。
白熾燈照在鐵製審訊椅上。
羅蘭被六根手腕粗的精鋼鎖鏈死死固定住。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現在變成了一團雜草。
慘白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整個人乾癟得嚇人。
霍雲錚坐在桌後,翻看著手裡的卷宗。
秦硯站在旁邊,眉頭緊皺。
「霍隊,這洋鬼子情況不對勁。」
秦硯指著手裡的體徵監測儀。
「心率已經掉到每分鐘三十下了,體溫不到三十度。軍區醫院的專家來看過,說他的器官正在全面衰竭,最多撐不過今晚。」
「裝死?」
「不像。」
秦硯搖頭。
「我查過特調局的絕密檔案,神聖天平的高層基本都有特殊血脈。這個羅蘭是吸血鬼遺脈,這半個月關在地下室,沒見過光,最關鍵的是,沒有新鮮血液補充。」
羅蘭艱難地掀開眼皮,灰白色的眼珠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華夏的軍人……你們什麼都得不到。我的靈魂將回歸深淵……」
秦硯臉色難看。
羅蘭要是死在審訊室,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霍雲錚站起身,走到羅蘭面前。
「想死?在我的地盤上,閻王爺來收人也得打個報告。」
羅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沒用的……普通的藥物救不了我。只有高階修行者的鮮血才能續命……你們會給我喝嗎?」
霍雲錚轉身看向秦硯。
「秦隊長,屠宰場今天殺豬了嗎?」
秦硯愣住了。
「啊?應該殺了,每天早上都殺。」
霍雲錚點點頭。
「弄兩桶新鮮的豬血過來。鴨血也行,兌點鹽水,別凝固了。」
羅蘭的冷笑僵在臉上,灰白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
「你……你說什麼?!」
霍雲錚拍了拍手。
「你不是缺血嗎?我這人最講優待俘虜。高階修行者的血沒有,豬血管夠。秦隊長,等血打來了,拿漏斗給他灌進去。一桶不夠就灌兩桶,什麼時候願意開口,什麼時候停。」
秦硯嘴角抽搐,強忍著笑意。
「好!我這就派人去屠宰場!」
羅蘭瘋了。
他是高貴的吸血鬼男爵!
平時喝的都是精挑細選的少女鮮血,裝在水晶高腳杯里慢慢品嘗!
豬血?!
這簡直是對他血脈的極致侮辱!
「魔鬼!你這個東方的魔鬼!」羅蘭在椅子上瘋狂掙扎,精鋼鎖鏈撞得嘩啦作響。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這違背了日內瓦公約!」
霍雲錚雙手撐在桌子上,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你一個非人類物種,在這跟我扯什麼日內瓦公約?屠宰場離這不遠,豬血馬上就到,你趁現在多喘兩口氣。」
羅蘭的心理防線開始寸寸崩塌。
這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說!我說!」羅蘭崩潰大喊,「別給我灌那個骯髒的東西!我把京城剩下的三個暗樁名單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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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鑼鼓巷,五進別院。
一輛吉普車停在胡同口。
韓九常和張懷真從車上下來,兩人抬著一個沉香木的大箱子,走到別院大門前。
張懷真抬手扣了扣門環。
門開了一條縫,胡小鳳探出半個腦袋。
看到兩人抬著的箱子,胡小鳳那雙狐狸眼瞬間亮了,趕緊把門打開。
「兩位道長快請進!大老遠的,還帶什麼東西啊,真是太客氣了!」
嘴上說著客氣,胡小鳳的手已經非常自然地搭在了箱子邊緣,順勢幫著往裡抬。
正堂里。
鳳棲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韓九常和張懷真把箱子放在正堂中央。
「晚輩韓九常(張懷真),代表修仙聯合會,特來向前輩道謝!」
玉泉山莊那一戰,要不是這位大佬出手,廣場上的修士怕是要全軍覆沒。
這半個月,他們忙著安撫傷員,清理廣場上的毒血殘骸,一直沒騰出空來。
今天總算是把事情理順了,趕緊備了厚禮登門。
鳳棲擺擺手。
「客套話免了。東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張懷真趕緊上前一步,把木箱子的蓋子掀開。
一股濃郁的靈氣瞬間在正堂里瀰漫開來。
胡小鳳湊過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裡分了三層。
最上面一層,碼著十幾株年份極高的靈草,散發著微光。
中間一層是五六件品相完好的法器。
最下面,壓著一疊厚厚的古籍。
「鳳前輩,這些是聯合會的一點心意。另外,晚輩今天來,還有一件要事相求。」
「說說看。」
韓九常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純金打造的令牌。
「玉泉山莊一戰,聯合會折損了不少人手。西方那些蠻夷雖然敗退,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晚輩想請鳳前輩出山,擔任修仙聯合會的『名譽長老』。」
鳳棲直接拒絕。
「沒空。」
韓九常愣住了。
「前輩,您……」
「我得在家做飯,還得帶孩子。你們那什麼聯合會,三天兩頭惹事,我沒那個閒工夫去給你們擦屁股。」
鳳棲拒絕得乾脆利落。
神獸的壽命長,最怕麻煩。
這院子裡十幾張嘴天天等著開飯,他哪有時間去管那些人類修士的死活。
張懷真趕緊在旁邊補充。
「鳳前輩!您誤會了!『名譽長老』不需要您干實事!就是掛個名,震懾一下那些宵小之輩!」
鳳棲挑了挑眉。
「只掛名?」
「對對對!只掛名!」張懷真連連點頭,生怕鳳棲反悔。
「平時絕對不打擾您清修!而且,名譽長老的待遇是聯合會最高的!」
張懷真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每個月津貼五十塊!各種肉票、糧票、布票若干!聯合會庫房裡的靈石配額,每個月給您兩塊!」
正堂里突然安靜下來。
胡小鳳的呼吸都急促了。
鳳棲乾咳了一聲,伸手把那塊純金令牌拿了過來,在手裡顛了顛。
分量還挺足。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我要是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鳳棲把令牌揣進袖子。
「這活我接了,回頭把津貼和票證按月送來就行。」
韓九常和張懷真大喜過望。
有這尊大佛鎮著,以後誰還敢來京城鬧事?
而且,鳳棲、龍錚、塗山瑤三大上古神獸是一體的,真出了事,另外兩個能不幫忙?
一份津貼收穫三個靠山,這筆買賣划算。
「多謝鳳長老!晚輩絕不食言,每個月一號準時把東西送上門!」
事情辦妥,兩人也不多留,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等大門一關,胡小鳳直接撲到那個沉香木箱子上。
「發財了發財了!好多寶貝!」
「瞧你那點出息。」
鳳棲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隨手扒拉了一下最底層的那些古籍。
修仙聯合會底蘊不淺,這些古籍隨便拿出一本,在外面都能引起散修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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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地下審訊室。
秦硯拿著羅蘭的供詞,臉色越來越難看。
「霍隊,這名單……要出大事了。」
他指著供詞上的名字,聲音發緊。
「第一個,市委後勤處副主任。第二個,西城鋼鐵廠保衛科副科長。這兩個都在要害部門。」
霍雲錚接過供詞,視線落在第三個名字上。
「林秋雁?」
秦硯滿臉不可置信。
「她不是因為故意破壞物資,被開除軍籍下放到大西北的農場改造了嗎?怎麼會成了神聖天平的暗樁?」
「那個女人……是個極品……」
羅蘭氣若遊絲地笑了笑。
「她心裡裝滿了對你們霍家、對那個塗山瑤的嫉妒和仇恨。這種極致的負面情緒,是惡魔最喜歡的養料。維克托半個月前去了趟大西北,只說了幾句話,她就主動簽了靈魂契約。」
霍雲錚一把揪住羅蘭的衣領。
「維克托對她做了什麼?」
「維克托給她注射了初代『狂化藥劑』。那種藥劑能瞬間榨乾凡人的生命力,換取堪比高階異能者的力量。她的骨骼會被重塑,肌肉會撕裂再生,那種痛苦,普通人撐不下去,但她撐下來了。」
羅蘭喘了口氣,繼續刺激霍雲錚。
「算算時間,她應該已經逃回京城了。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光你們全家,特別是那個叫塗山瑤的女人,她要把她的皮活剝下來。」
「砰!」
霍雲錚一腳把審訊椅踹翻。
羅蘭重重砸在地上。
「來人!立刻聯繫西北農場核實情況!通知一中隊全副武裝!」
霍雲錚轉身就往外走。
林秋雁那個瘋女人,如果回了京城,第一個要去的是西山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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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家屬院,外面的胡同里。
一個穿著破爛軍大衣的女人正一步步走著。
她低著頭,頭髮枯黃打結,像一團亂草。
露在外面的脖頸和手背上,布滿了詭異的暗紅色凸起血管,隨著呼吸一鼓一鼓,仿佛有什麼活物在皮下蠕動。
她走過的地方,青石板上留下一串黑色的腳印,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胡同里的幾個大媽正坐在門口擇菜,看到這副尊容,嚇得趕緊端起菜盆躲進院子,砰地關上門。
「這誰家的瘋婆子,怎麼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