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鋼鐵廠地下倉庫。
沉重的鐵皮大門被一腳踹得向內凹陷,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
整扇門連帶著門框從牆體上剝離,狠狠砸進昏暗的倉庫里,激起漫天灰塵。
霍雲錚端著槍,大步跨了進去。
倉庫盡頭,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正慌亂地往鐵盆里倒汽油,企圖燒毀一堆文件。
這人正是神聖天平潛伏在京城的最後一個核心暗樁,代號「幽蛇」。
「霍隊,留活口!」
跟在後頭的秦硯大喊一聲,手裡已經捏住了兩張定身符。
幽蛇見大門被破,非但不慌,反而往後退了兩步,用外語大喊了一句什麼。
頭頂的承重橫樑上,突然落下一個龐大的黑影。
這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西方壯漢,渾身的肌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高階異能者,代號『鋼骨』。」
秦硯迅速報出資料。
「資料顯示他的皮膚硬化程度堪比裝甲車,連穿甲彈都打不透,速度還極快!」
鋼骨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骨骼摩擦聲。
他盯著霍雲錚,咧嘴露出一抹笑,仗著自己刀槍不入,根本不屑閃避槍口,直接沖了過來。
拳頭帶起一陣破空聲,直奔霍雲錚的面門。
秦硯下意識就要掐訣幫忙。
霍雲錚把槍別回腰後,右手攥緊成拳,迎著鋼骨砸過來的拳頭,毫無花哨地對了上去。
兩個拳頭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咔嚓——!」
骨裂聲在倉庫里炸響。
鋼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變為扭曲和驚恐。
他那號稱連穿甲彈都打不透的青灰色手臂,從指骨到小臂,寸寸碎裂,骨茬直接刺破了硬化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霍雲錚根本沒給他慘叫的機會。
他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掐住鋼骨的脖頸,手臂肌肉猛地暴起,硬生生將這個兩百多斤的巨漢單手提了起來。
「裝甲車?」
霍雲錚冷嗤一聲,掄起鋼骨的身體,朝著旁邊的承重柱狠狠砸了下去。
「轟!」
鋼骨的後背深深嵌進柱子裡,連噴了三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從大門被踹開,到高階異能者被秒殺,前後不到十五秒。
正準備點火燒文件的幽蛇手一抖,打火機掉在地上。
他看著嵌在柱子裡的鋼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舉起雙手。
秦硯舉著符紙,嘴巴微張。
顧長寧從後面擠進來,看看牆上的鋼骨,再看看甩著手腕的霍雲錚,咽了口唾沫。
「霍隊……你這肉身力量太強了吧!這孫子的防禦力,放在咱們修仙界,起碼相當於鍊氣期大圓滿的體修。你一拳給干碎了?」
霍雲錚走到幽蛇面前,一腳把人踹翻,用扎帶反綁住雙手。
「少廢話,把人帶回去審。」
幾個特戰隊員迅速上前,把人和文件一起帶走。
秦硯收起符紙,伸手搭在鋼骨的脈搏上探了探。
「經脈全碎,五臟六腑移位。」
秦硯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霍雲錚。
「霍隊,你現在的身體素質,絕對已經突破了凡人的極限。單憑這純粹的肉身力量,堪比咱們修士的築基期體修了。甚至在爆發力上,比築基期還要恐怖。」
「築基期?」
霍雲錚轉頭看向秦硯。
這一個月來,他的身體確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力量、速度、聽覺、視覺,都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瘋狂飆升。
他對修仙界的體系,完全是個門外漢。
「你們修士,平時到底是怎麼修煉的?我這種半路出家的,能不能練?」
秦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搖頭。
「霍隊,你想修仙?」
秦硯嘆了口氣。
「不是我打擊你,修仙這條路,門檻高得離譜。」
「說說看。」
「第一道門檻,測靈根。」
秦硯豎起一根手指。
「金木水火土,或者變異的冰、雷、風。普通人十萬個裡頭也未必能找出一個有靈根的。沒有靈根,這輩子就感受不到天地靈氣,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道門檻,骨齡。」
秦硯豎起第二根手指。
「修仙要從小打熬筋骨,三歲感氣,五歲鍛體,八歲之前必須完成引氣入體。因為人在十歲之後,骨骼和經脈就徹底定型了,體內沾染了太多五穀雜糧的濁氣。霍隊,你今年二十七了,經脈早就閉塞得像塊鐵板,強行引氣入體,只會爆體而亡。」
霍雲錚微微一頓。
經脈閉塞?
秦硯繼續說道:「這第三道門檻,也是最致命的——資源。」
「財侶法地,財排第一。現在是末法時代,地球上的靈氣稀薄得可憐。想要修煉,就必須依靠靈石、百年以上的靈草、各種丹藥輔助。」
秦硯指了指顧長寧,「長寧算是龍虎山這一代的天才,從小泡在藥浴里長大,吃進去的靈草不計其數。就這,他現在也才勉強鍊氣期七層。」
「你一沒家族支撐,二沒名師指路,更沒有堆積如山的靈石和藥材輔助。就算你天賦異稟,在這末法時代,也寸步難行。」
秦硯拍了拍霍雲錚的肩膀,語重心長。
「霍隊,你現在的戰鬥力已經是人類天花板了,真沒必要去折騰修仙。那是個無底洞,普通人根本玩不起。」
秦硯最後嘆了一口氣:「就算是我們,後續修煉家族也供應不起了。練氣中期後,都是走入世修行的路子,749局就是這麼誕生的。」
「行,我知道了。」霍雲錚應了一句,「收隊,回局裡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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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卡車轟隆隆地開進公安局後勤家屬院。
周正從副駕駛跳下來,招呼著幾個相熟的公安幹警幫忙卸車。
車斗的擋板一放下來,整個家屬院轟動了。
大衣櫃、五屜櫥、寫字檯、梳妝檯、雙人床,外加四個方凳和一張大圓桌。
清一色的紅松木和水曲柳,卯榫結構拼得嚴絲合縫,外頭刷了一層亮堂堂的清漆。
陽光一照,反光都能晃人眼。
驚嘆聲此起彼伏。
「霍!這全套的六十四條腿,得花不少錢吧?」
「看這木料,看這做工,沒個大幾百塊錢加一堆木材票,根本下不來!」
「周科長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周正挽起袖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喜氣。
這可是他給小鳳準備的家,一點都不能含糊。
幹警們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抬著五屜櫥往三號樓二樓搬。
人群里擠出來個燙著捲髮的胖老太太。
這是一樓的住戶王大媽。
王大媽一家五口擠在一樓的一間半平房裡,早對二樓那套寬敞的兩居室眼饞得不行。
前幾天聽說局裡直接把房子批給了周正,她在家罵了半宿。
這會兒看著周正往新房裡搬這麼闊綽的家具,王大媽酸水直往外冒。
她邁著小碎步走過去,伸手就在五屜櫥的抽屜面上摸了一把。
「喲,小周啊,這排場可夠大的。」
王大媽撇著嘴,陰陽怪氣。
「你那點工資,夠填這個無底洞嗎?娶個媳婦這麼敗家,還沒進門就讓你把家底掏空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周正臉色沉了下來。
沒等周正發火,王大媽眼珠子一轉,盯上了卡車斗里墊著的一塊紅松木邊角料。
那木料足有小腿粗,質地堅實。
王大媽二話不說,伸手就把木料撈過來,往胳肢窩底下一夾。
「這破木頭放著也是占地方,大媽拿回去引爐子。」
她轉身就要溜。
「叮鈴鈴——」
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在家屬院門口響起。
胡小鳳推著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走了進來。
紅色的的確良襯衣,黑色的確良褲子,腳下一雙小皮鞋擦得鋥亮。
她把自行車支架一踢,停在卡車旁邊。
右手往兜里一掏,摸出個巴掌大的小算盤。
胡小鳳擋在王大媽跟前。
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快速撥弄,算珠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大媽,帳不是這麼算的。」
王大媽夾著木頭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算什麼帳?」
胡小鳳指了指五屜櫥面上那個清晰的油汗手印。
「這家具剛上的清漆,被您這汗手一摸,印子滲進去了。重新打磨、上漆、晾乾,材料費加人工費,算您兩塊錢。」
王大媽眼睛瞪得溜圓。
「你搶錢啊!我摸一下就兩塊?」
算盤珠子再次撥動。
「您胳肢窩裡夾的這塊紅松木,沒結疤沒裂縫,市面上兩毛五一斤。您這塊少說有四斤,算一塊錢。」
胡小鳳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十足。
「我們請的搬運師傅按小時計費。您在這兒擋路扯皮,耽誤了十分鐘,誤工費算三毛。」
算盤一豎。
「總共三塊三毛錢,您是給現金,還是拿全國糧票抵?」
王大媽氣得渾身直哆嗦。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掉錢眼裡了!一堆破爛你要我三塊多!我跟你們局長告你去!」
胡小鳳收起算盤,轉頭看向一旁的周正。
「周科長,光天化日之下搶奪私人財產,數額達到三元以上,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一般怎麼判?」
周正心領神會,立刻板起臉,拿出公安幹警的威嚴。
「數額雖然不大,但情節惡劣。拘留三天,通報家屬所在單位和街道辦,還要在全院做公開檢討。」
王大媽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她兒子馬上就要提幹了,這要是被通報到單位,前途全毀了。
「我不拿了!這破木頭誰稀罕!」
王大媽把紅松木往地上一扔,捂著臉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跑了。
圍觀的家屬發出一陣鬨笑。
這新媳婦厲害,以後誰也別想占周正家的便宜。
周正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木料扔回車裡,看著胡小鳳滿臉佩服。
有媳婦管家,這日子過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