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家屬院李家。
李曉紅趴在水池邊,吐得撕心裂肺。
連黃疸水都吐出來了。
孔建華站在旁邊,一手端著溫水杯,一手拿著毛巾,急得原地轉圈。
懷孕三個多月,李曉紅已經瘦了一大圈,臉頰都凹進去了。
吃什麼吐什麼,聞到一點油煙味就噁心。
孔建華心疼得不行。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兩根帶著翠綠光澤的孔雀羽毛順著手指縫飄了下來,落在地上。
再這麼下去,他這一身漂亮的羽毛非得禿了不可。
李曉紅漱了口,虛弱地靠在孔建華懷裡。
「建華,我沒事,緩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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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建華把她抱回床上躺好,蓋上薄毯。
不能再這麼幹耗著了。
必須去找老祖想辦法。
安頓好媳婦,孔建華騎著自行車,一路狂蹬,直奔南鑼鼓巷五進別院。
正堂里,鳳棲正捏著毛筆,在宣紙上寫字。
孔建華衝進來,連門都沒敲。
「老祖!救命!」
鳳棲手腕一頓,一滴墨汁落在紙上,暈開一大片。
他放下筆,抬眼看著滿頭大汗的孔建華。
「出什麼事了?」
「曉紅孕吐太厲害了,吃不進東西。我連本體的羽毛都開始掉了!」
孔建華指著自己的頭髮,他快愁禿了!
「人妖結合,本就是逆天而行。胎兒為了維持生機,會本能地吸取母體的精氣。現在外界靈氣枯竭,普通的五穀雜糧根本補不回來。」
孔建華急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她這麼耗下去吧?」
鳳棲想了想,開口道。
「往西走。西山再往深處的大黑林子裡,有一種紫羽雉雞。」
孔建華豎起耳朵。
「這玩意兒祖上帶點鳳凰的稀薄血脈。現在雖然退化成了野雞,但肉質里還殘存著微弱的靈氣。最適合凡人安胎補氣,比百年老參還管用。」
孔建華眼睛瞬間亮了。
「大黑林子是吧?我現在就去!」
鳳棲在後面補了一句。
「那雞警覺得很,跑得極快。你別動靜太大。」
孔建華擺擺手,人已經衝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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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月黑風高。
京郊西山深處,人跡罕至的大黑林子。
樹木參天,枝葉繁茂,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孔建華找了一處平坦的空地,確認四周沒有任何人類的氣息。
他迅速脫掉身上的衣服鞋襪,整齊地疊好塞進樹洞裡。
伴隨著一陣耀眼的青色光芒,孔建華的身形在原地暴漲。
光芒散去。
一隻體型龐大、尾羽長達三米、羽毛閃爍著翠綠與藍紫色幽光的綠孔雀,出現在林間空地上。
孔雀振翅一揮,帶起一陣狂風,直接沖入半空。
他在樹冠上方盤旋,銳利的禽類視覺穿透黑暗,掃視著下方的灌木叢。
只要帶有微弱靈氣的活物,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飛了大約半個小時。
孔建華突然在前方一處背陰的山坳里,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很微弱,但確實帶著一點火屬性的靈氣。
找到了!
孔雀在空中收攏雙翅,像一顆青色的流星,悄無聲息地朝著山坳俯衝下去。
臨近地面時,孔建華迅速化為人形。
他赤著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前方的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叢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孔建華屏住呼吸,猛地撥開帶刺的灌木,雙手如同鐵鉗一般向前抓去。
灌木把他的手背劃出幾道血痕,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手裡的紫羽雉雞拼命撲騰,翅膀亂拍,尖銳的喙狠狠啄在他的虎口上。
孔建華反手捏住野雞的脖頸,稍稍用力,野雞頓時翻了白眼,徹底老實了。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拔下野雞尾部一根泛著紫光的長羽毛。
羽毛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火屬性靈氣。
沒抓錯,就是鳳老祖說的紫羽雉雞。
孔建華長出了一口氣。
他迅速穿好脫在樹洞裡的衣服,找了根結實的藤蔓,把野雞倒吊著綁在自行車的后座上。
跨上自行車,孔建華雙腿猛蹬,車軲轆在山路上碾出飛快的殘影。
他沒回後勤家屬院,而是直奔西山軍區家屬院。
凌晨兩點半。
霍家大門被急促地敲響。
霍雲錚在第一聲敲門聲響起時就睜開了眼。
他翻身下床,大步走到院子裡拉開門栓。
門外,孔建華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
手裡還提著一隻半死不活的野雞。
「姑父,曉紅孕吐很嚴重,喝口水都往外吐。」
孔建華眼眶發紅,「我來找小寶,借那口黑鍋燉個雞。」
霍雲錚側開身子讓他進來,反手關上院門。
堂屋的燈亮了。
小寶一邊揉眼睛一邊走出來。
「孔表哥?」
孔建華兩步跨過去,蹲在小寶面前。
「小寶,表哥求你個事。你紅紅姐姐孕吐太嚴重了,吃什麼吐什麼,人瘦了一大圈。這隻野雞能安胎補氣,你能不能用那口神農鍋幫表哥燉一下?」
小寶一聽李曉紅病了,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紅紅姐姐平時對他很好,每次見面都塞好吃的。
「包在我身上!」
霍雲錚接過孔建華手裡的野雞。
「去生火,雞交給我。」
放血、燒水、褪毛、開膛破肚。
前後不到五分鐘,一隻處理得乾乾淨淨的紫羽雉雞就裝在了搪瓷盆里。
霍雲錚手起刀落,把整隻雞剁成均勻的碎塊。
廚房裡,孔建華已經把灶膛里的火生了起來。
小寶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把雞塊全部倒進神農鍋里。
沒有放油,沒有蔥蒜,只切了兩片老薑扔進去。
最後舀了兩瓢清水,蓋上鍋蓋。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鍋底。
屋內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十分鐘後。
鍋里傳出水燒開的咕嘟聲。
緊接著,一股霸道至極的鮮香順著鍋蓋的縫隙鑽了出來。
這味道太絕了。
沒有普通禽類的腥氣,反倒帶著一種極為純粹的草木清香。
香味在廚房裡迅速蔓延,直往人的鼻子裡鑽。
孔建華站在灶台邊,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連站在門口的霍雲錚,都覺得胃裡空了一下,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進食衝動。
半個小時後,小寶吸了吸鼻子,伸手掀開鍋蓋。
熱氣升騰。
鍋里的湯汁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雞肉燉得骨酥肉爛,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清亮油脂。
「燉好了!」
孔建華趕緊把隨身帶來的大號保溫桶遞過去。
霍雲錚拿起大勺子,連湯帶肉,把保溫桶裝得滿滿當當。
「辛苦姑父,小寶,改天表哥給你做新衣服!」
孔建華蓋緊保溫桶,拎在手裡轉身就往外跑。
霍雲錚在後面喊了一聲:「路上騎慢點,別把湯灑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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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
後勤家屬院,李家。
臥室的燈亮著。
李曉紅趴在床沿,對著痰盂乾嘔。
胃裡早就空了,連黃疸水都吐不出來,只能痛苦地抽搐。
李母坐在床邊,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眼圈通紅。
「曉紅,多少喝一口吧,你這樣身子怎麼受得了。」
李曉紅虛弱地搖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她現在聞到任何食物的味道,都會引發一陣劇烈的反胃。
院門突然傳來響動。
孔建華推著自行車衝進院子,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屋裡。
「媽,我弄了點好東西回來!」
孔建華反手關上門,把那個大號保溫桶放在桌上。
李母嘆了口氣:「建華,沒用的,剛才周大夫開的酸梅湯她都喝不下去,這會兒什麼都吃不進。」
孔建華沒接話,直接擰開了保溫桶的蓋子。
濃郁的鮮香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李母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保溫桶。
這什麼味兒?
怎麼這麼香!
靠在床頭的李曉紅本來已經做好了乾嘔的準備。
可當那股清甜醇厚的雞湯味飄進鼻腔時,她胃裡那股翻騰不休的噁心感,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
李曉紅的肚子發出了一長串「咕嚕嚕」的聲音。
孔建華拿出一個乾淨的白瓷碗,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又夾了一個燉得軟爛的雞腿。
他端著碗走到床邊,用勺子舀起一點湯,輕輕吹涼,遞到李曉紅嘴邊。
「曉紅,嘗一口,就一口。」
李曉紅沒有躲。
她張開嘴,把那勺雞湯喝了下去。
湯汁入口,鮮美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瞬間撫平了所有的不適。
李曉紅眼睛亮了。
她一把抓住孔建華的手腕,急切地說:「建華,我還要!」
孔建華大喜過望,趕緊把碗遞過去。
李曉紅雙手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湯來。
一碗湯見底,她又抓起那個大雞腿,三兩口就把肉啃得乾乾淨淨。
完全沒有反胃!
連一點噁心的感覺都沒有!
李母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建華,你這雞湯……是從哪弄來的?」
孔建華一邊給李曉紅盛第二碗,一邊含糊其辭。
「托朋友從鄉下老家弄的一個偏方,專治孕吐的。這雞也是山裡的野味,大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