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建華聽完毫無心理負擔。
孔雀蛋殼硬,裡頭的小崽子活動活動筋骨,敲兩下殼,這多正常。
「方大夫,領導派你來之前,沒給你透個底?」
這時,走廊拐角處傳來腳步聲。
749局的宋明舟快步走過來,掏出紅皮證件在方淑芬面前晃了一下,迅速收起。
「方大夫,我是特調局的。」
「剛才你聽到的情況,就是需要你終身保密的核心機密。」
宋明舟繼續道。
「這孩子屬於極度罕見的基因突變。」
「不管聽到什麼聲音,摸到什麼形狀,你的任務就是安撫孕婦,確保她情緒穩定,按正常流程走。」
「那病歷怎麼寫?」方淑芬手心裡全是汗。
「正常寫,胎心一百四,發育良好。」
方淑芬深吸幾口氣,職業素養讓她找回了理智。
回到診室,趙護士正端著托盤站在牆角。
「大夫,我還要不要量血壓?」
「量。」方淑芬咬著後槽牙,「按規定流程,全套做完。」
趙護士拿著血壓計走過去。
血壓量出來是正常的。
方淑芬開了一堆普通的維生素和葉酸,蓋上章遞給孔建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孔建華又用那輛偏三輪把李曉紅拉回了家。
路上,李曉紅坐在邊斗里,拽了拽身上的軍大衣。
「建華,我怎麼覺得今天這產檢透著古怪。那個醫生看我的表情不對勁,她是不是查出我這肚子有問題?」
孔建華握著車把的手猛地一緊。
「她那是沒見過大世面。首長家屬,她緊張。」
李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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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宜嫁娶。
一大早,南鑼鼓巷別院外頭就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
周正穿著一身筆挺的公安制服,胸前別著一朵大紅綢花,騎著一輛自行車,停在院門口。
後頭跟著幾個刑偵科的小伙子,一人推著一輛自行車,車把上全綁著紅綢帶,排場擺得十足。
院門一開,胡小鳳蓋著紅蓋頭,被毛秋月攙扶著跨過門檻。
今天胡小鳳穿的,正是孔建華親手趕製的那套正紅收腰海派嫁衣。
腰身掐得極細,下擺散花褶在走動間如水波蕩漾。
哪怕蓋著蓋頭看不見臉,光憑這惹火的身段和這身華麗到沒邊的料子,就直接把整條胡同的大姑娘小媳婦全給鎮住了。
周正手心裡全是汗,趕緊上前把人扶上自行車后座。
「媳婦,坐穩了。」
胡小鳳伸手環住周正硬邦邦的腰,隔著蓋頭脆生生地應了一句:「走著!」
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直奔豐澤園。
豐澤園二樓大廳今天被公安局包了場。
主桌的座次安排得相當有意思。
男方主桌,坐著周正的父母、奶奶、鄭局長、副局長,還有幾個分局的一把手,全是一身正氣的公安系統大佬。
女方主桌,坐著霍雲錚、塗山瑤,往下排是鳳棲、龍錚、孔建華、沈長根等。
鄭局長端著茶杯,視線往女方主桌掃了兩圈,心裡暗自嘀咕。
霍雲錚他是認識的,特戰大隊的副隊長。
夫妻兩人坐主桌理所應當。
可旁邊那幾個「娘家表舅表哥」,氣場未免也太嚇人了。
那個叫鳳棲的,穿了件普通的灰布長衫,可坐在那兒硬是透著一股俯視眾生的做派。
那個叫龍錚的更誇張,身高一米九往上,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靠。
渾身的肌肉把襯衫撐得鼓鼓囊囊,眼神掃過來的時候,鄭局長甚至有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後背直冒涼氣。
「霍隊。」鄭局長放下茶杯,湊過去壓低聲音打聽,「小鳳同志這幾個娘家人,在哪高就啊?」
霍雲錚面不改色:「都是本分人,在廠里干點體力活。」
鄭局長乾笑兩聲。
神特麼體力活,那肌肉塊子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正說著,門口記帳的桌子熱鬧起來了。
按老規矩,進門隨禮得唱帳。
刑偵科的同事們排著隊交份子錢和禮物。
「刑偵一隊老李,雙喜臉盆一對!禮金五塊!」
「二隊大王,牡丹牌暖壺兩個!禮金五塊!」
「三隊老趙,紅雙喜毛巾四條!禮金五塊!」
氣氛十分溫馨接地氣,這年頭結婚隨禮,講究的就是個實用。
等公安局的人隨完禮,輪到女方「娘家人」登場了。
霍雲錚走過去,把一個網兜放在桌上。
記帳的老民警探頭一看,扯開嗓子喊:「霍雲錚同志,茅台酒兩瓶!禮金三十!」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三十塊錢禮金,這可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更別提那兩瓶特供茅台,有錢都買不著。
鄭局長在主桌上暗暗點頭,霍家確實大手筆。
緊接著,鳳棲慢條斯理地走過去。
他手裡沒拿東西,只從袖口裡抽出一卷宣紙,隨手放在桌上。
老民警展開一看,上面龍飛鳳舞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
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隱隱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鳳棲同志,親筆字畫一幅!」
老民警喊完,心裡還納悶,這年頭送字畫能當飯吃嗎?
鳳棲剛轉身,龍錚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手往褲兜里一掏,摸出一個拳頭大小、圓溜溜的東西,「啪」地一聲拍在記帳桌上。
那東西通體圓潤,明明是大白天,卻散發著一層幽幽的藍白色柔光,把記帳桌上的紅布都映亮了。
老民警揉了揉眼睛,湊近了一看。
「這……這玻璃球還會發光?」
主桌上的鄭局長剛好轉頭看過去,這一看,他屁股底下的椅子猛地往後一滑,險些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神特麼玻璃球!
那是夜明珠!
拳頭大的東海夜明珠!
都夠在京城買個四合院了!
有人大喊:「不識貨,那是夜明珠!」
「龍錚同志……」老民警改口,「夜明珠一個!」
大廳里的人全伸長了脖子看稀奇,周正站在旁邊,臉都白了。
他趕緊拉住龍錚的胳膊:「龍舅舅,這東西太貴重了,這犯紀律啊!」
龍錚眉頭一皺:「什麼紀律?我在河底撿的,拿去給小鳳當個燈泡用,省點電費。」
撿的?!
鄭局長端著茶杯的手抖得像篩糠。
這還沒完,沈長根佝僂著背走上前。
老頭從懷裡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長條物件,一層層打開。
裡面是一根乾癟的人參,一股極其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聞上一口,連昨晚熬夜辦案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這……這是?」老民警完全不認識。
鄭局長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從主桌快步走過去。
他早年在部隊當過衛生員,對藥材有些研究。
他死死盯著那根人參,聲音都在打顫:「蘆頭緊密,鐵線紋深……這起碼是兩百年以上的極品野山參!這東西關鍵時刻能把死人從閻王爺手裡拉回來!」
大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兩百年野山參?
沈長根擺擺手,語氣隨意:「山里隨手撿的,不值錢,拿去燉湯喝。」
鄭局長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周正嚇得腿都軟了。
今天這桌上的禮,夠他槍斃八回了。
「這禮我真不能收……」周正剛要拒絕。
一隻白嫩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抓起夜明珠,又一把抄起人參。
胡小鳳動作麻利地把東西全塞進自己隨身的小布包里,笑得見牙不見眼。
「收!幹嘛不收!」
胡小鳳拍了拍鼓囊囊的布包。
「娘家人敞亮,這是給我撐腰呢!周正,趕緊謝謝幾位長輩!」
周正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鞠躬:「謝……謝謝大家,破費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連樓板都在跟著震動。
大墩子憨笑著走上來,肩膀上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
麻袋還在往下滴著血水。
他走到記帳桌前,肩膀一甩。
「砰!」
麻袋重重砸在桌面上,實木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直接裂開了一條縫。
麻袋口散開,露出裡面一整頭野豬,肥膘足有三指厚,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潘大壯,一頭野豬!」
大墩子扯著嗓子自己報了帳。
「早上剛去山裡打的,還熱乎呢!」
全場死寂。
公安局的幹警們全傻眼了。
徒手去深山打野豬?
還扛著三百多斤的肉走上二樓,連氣都不帶喘一口的?
鄭局長木然地轉過頭,看向主桌上端著茶杯喝水的霍雲錚:
「霍隊……這……這也是體力活?」
霍雲錚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嗯,在糧庫扛大包的,力氣確實比常人稍微大一點。」
鄭局長徹底閉嘴了。
他現在十分確定,周正這小子絕對是誤打誤撞,娶了個背景通天的神仙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