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飯。」霍柱國發話。
眾人落座。
沈念秋照例想往霍雲錚身邊湊,卻發現霍雲錚旁邊坐著小寶,小寶旁邊是塗山瑤,另一邊是程素芬。
根本沒她的位置。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最下首。
席間,沈念秋一直尋找機會。
她站起身,拿起茶壺。
「霍爺爺,程奶奶,我給大家添點茶。」
她繞著圓桌走,走到小寶身側時,她稍稍停頓了一下。
寬大的藍布袖口垂落下來,遮住了手腕。
一枚菱形的黑色鏡片正貼在她的掌心。
這是東瀛黑龍會的頂級秘寶,八咫鏡的殘片。 只要用特殊的陰陽術催動,這塊殘片就能照出方圓十米內所有非人血脈的妖氣。
普通的修行者根本察覺不到這種極其隱秘的能量波動。
沈念秋傾斜茶壺,滾燙的茶水注入小寶面前的杯子。
同一時間,她掌心的殘片亮起一抹微弱的幽光。
那道光悄無聲息地鎖定了小寶。
坐在旁邊的塗山瑤嘴角微微一彎。
東瀛陰陽術的味道。
她輕輕叩擊了一下紅木桌面。
一絲妖力撞在沈念秋的袖口上。
「咔嚓。」
微弱的碎裂聲在袖管里響起。
沈念秋只覺得掌心一熱,緊接著,反噬順著手臂直接衝進她的五臟六腑。 喉嚨深處猛地湧起一股腥甜。
八咫鏡殘片,碎了!
特工的本能讓她在極短時間內做出了反應。
她硬生生把那口已經涌到嗓子眼的鮮血咽了回去。
身體順勢猛地一晃,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桌角栽倒。
手裡的茶壺脫手而出,眼看就要砸在小寶的腦袋上。
霍雲錚眼疾手快,身軀瞬間前傾,單手一抄,穩穩抓住了半空中的茶壺。一滴熱水都沒濺出來。
「砰。」
沈念秋撞在桌角上,順勢跌坐在地。
「哎喲!」程素芬嚇了一跳,趕緊招呼劉嫂,「快!快把小秋扶起來!這臉青得都快發黑了,是不是生病了?」
劉嫂趕緊過去把人攙起來。
沈念秋虛弱地連連擺手。 「程奶奶,我沒事。老毛病了,以前在鄉下吃不飽飯,餓出來的低血糖。歇一會兒就好。」
小寶放下手裡的排骨,拿手帕擦了擦嘴。
「阿姨,你臉都綠了,脖子也綠了。你是不是在廚房偷吃毒蘑菇了呀?」
小寶滿臉天真地發問。
桌上幾個人齊刷刷盯著沈念秋的臉。
現在仔細一瞅,她那張臉不僅泛著青灰,甚至還隱隱透著一層詭異的綠光。
沈念秋只能強擠出笑容。
「小寶真會開玩笑,阿姨只是太累了。」
她眼珠一轉,決定再試探一次。
「我以前在鄉下,跟一個老中醫學過幾年推拿和把脈。要是三嫂不嫌棄,我幫你看看?」
塗山瑤剛準備開口。
「不用。」霍雲錚乾脆利落地拒絕。 沈念秋咬著嘴唇,還想爭取一下:「霍副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嫂子身體虛弱,想盡點心……」
「我說了,不用。」霍雲錚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語氣生硬,「我媳婦的身體,只有我能調理。不勞外人費心。」
整個堂屋瞬間安靜下來。
老大霍雲川端著飯碗的手停在半空。
老二霍雲嶺差點被一口湯嗆著,拼命咳嗽。
幾個嫂子紛紛低下頭。
沈念秋碰了個結結實實的硬釘子。
霍柱國咳嗽兩聲,打破了尷尬:「行了,小秋身體不舒服,先回屋躺著吧。劉嫂,熬點紅糖水送過去。」
沈念秋只能順坡下驢,低著頭,腳步虛浮地退出了堂屋。
回到西廂房。
千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霍雲錚撩撥不動,小崽子也難對付。 就在這時,她看到衣服上粘著一根黑色的短髮!
這是剛才湊近小寶時,不小心沾上的。
千代心頭狂跳。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頭髮捏起來,裝進一個特製的玻璃試管里,貼身收好。
堂屋裡。
小寶重新爬上椅子,衝著塗山瑤眨了眨眼睛。
那根頭髮,當然是他故意放在對方衣服上的。
不過,那可不是他的頭髮。
那是從一隻正在換毛的黑狗身上拔下來的狗毛。
塗山瑤用幻術稍微處理了一下,外表看起來和人類短髮一模一樣。
吃過飯。 霍雲錚一家三口告辭離開。
吉普車駛出胡同口。
霍雲錚握著方向盤,突然開口:「那個沈念秋,身上有一股腐朽味。」
塗山瑤挑了挑眉:「你鼻子越來越靈了。」
「她有問題?」霍雲錚追問。
「東瀛黑龍會的特工。」
塗山瑤靠在副駕駛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今晚吃什麼。
「之前在醫院想偷圓圓的也是她。」
霍雲錚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吉普車在路邊停下。
他轉過頭,眼神銳利:「你知道她是特工,還讓她留在老宅?」
「急什麼。」
「她在老宅不敢動手的。我們已經給她下了套,她拿了小寶給的『信物』,肯定會去跟接頭人碰面。749局的人正愁找不到他們的老鼠洞,這不就送上門了?」 小寶在后座舉起小手:「爸爸,我給她留了一根大黑的狗毛。她要是拿回去驗血脈,估計能驗出一隻純種中華田園犬。」
霍雲錚:「……」
他看著自己這對唯恐天下不亂的妻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下次這種事,提前跟我報備。」
霍雲錚重新發動汽車。
「報備了你還能演得那麼自然嗎?」
塗山瑤輕笑一聲。
「你剛才在飯桌上那副嫌惡的表情,特別真實,把人家東瀛女特工的心都傷透了。」
霍雲錚懶得理會媳婦的調侃,一腳油門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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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東直門外廢棄地下室。 千代悄悄回到了據點。
「隊長,東西拿到了嗎?」留守的忍者迎上來。
千代拿出一個玻璃試管,裡面裝著一根黑色的短髮。
「準備血脈追蹤術。」
千代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
「立刻向服部會長發報,請求『影殺』小隊支援!」
幾個忍者立刻在地上畫出一個繁複的陣法,將試管放在陣眼處。
千代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陣盤上,雙手快速結印。
「溯源!」
陣法瞬間亮起幽紅色的光芒。
光芒順著地上的紋路,迅速向中間的試管匯聚。
千代和幾個忍者死死盯著那根頭髮。 如果是高階妖族,陣法會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甚至能隱約看到血脈本體的虛影。
紅光將頭髮包裹。
一秒,兩秒,三秒……
「嗡——」
陣法發出一聲低鳴,紅光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灰撲撲的氣息。
千代的臉瞬間扭曲,氣得渾身發抖。
「八嘎!」
她一腳踹翻了陣盤,玻璃試管摔得粉碎。
她被耍了!
被一個五歲的華夏小崽子當猴耍了!
「隊長,怎麼會……」
「閉嘴!」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鐵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霍雲錚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手裡拎著一把步槍,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秦硯、顧長寧、周懷山,還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
霍雲錚抬起槍口,對準了千代的腦袋。
「東瀛的耗子,你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