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功夫,兩個大化肥袋子已經裝得滿滿當當,周正甚至還用藤蔓綁了幾隻活口拎在手裡。
胡小鳳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收穫。
三百斤的野豬自己留半扇吃,剩下的帶去黑市處理掉。
加上這些野兔、竹鼠和山珍,少說也能換個一百多塊錢。
無本萬利!這買賣太划算了!
眼看著太陽偏西,山裡的溫度降了下來。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東西太多拿不下了,咱們趕緊下山,晚上回去我給你燉紅燒肉!」
胡小鳳拍了拍裝滿蘑菇的布兜,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周正正準備跟上。
突然,他腳下一頓。
扛著麻袋的肩膀猛地繃緊。
他壓低聲音,語氣瞬間變得極為嚴肅。 「媳婦,別出聲!」
胡小鳳愣了一下,也跟著收起了笑臉。
「怎麼了?還有更大的野獸?」
周正把麻袋輕輕放在地上。
「不是野獸,是人。」
他豎起耳朵。
「距離我們大概八百米。有金屬撞擊的聲音,很清脆,那是拉槍栓的動靜!」
周正神色越發冷厲。
「不止一個,有六個人的腳步聲。而且……我聞到了很濃重的火藥味。」
胡小鳳耳朵也豎了起來,狐妖的感官瞬間外放。
果然,在東面的深溝里,有幾股明顯帶著殺氣的陌生氣息。
周正一把拉住胡小鳳的手,把她往身後的灌木叢里按。 「你在這藏好,千萬別出聲!這深山老林的,帶著槍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我過去摸摸底!」
說完,周正借著半人高的雜草掩護,無聲無息地往前摸去。
胡小鳳蹲在灌木叢里,撇了撇嘴。
讓她乖乖待著?
這深山老林的,真碰上硬茬子,這傻爺們那點剛覺醒的牛勁兒哪夠看。
再說,對方帶著槍,說不定有大買賣。
胡小鳳腳下一點,輕飄飄地跟了上去,連半片落葉都沒踩響。
兩人一前一後,摸到了深溝邊緣。
溝底是一片背風的平地,生著一堆篝火。
六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圍著火堆坐著,手裡啃著肉塊。
旁邊木頭上架著六把磨得發亮的雙管獵槍。
這不是打兔子的土銃,是能打死大牲口的重火力。 最惹眼的,是火堆旁邊用樹枝撐開的幾張皮子。
黃黑相間的條紋在火光下泛著油光,血跡還沒完全乾透。
東北虎皮!
而且是整整三張!
胡小鳳趴在周正斜後方的草窩裡,眼睛瞬間瞪圓了。
腦子裡的算盤開始瘋狂撥動。
黑市上一張品相完好的東北虎皮,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大佬,或者有錢沒處花的倒爺,為了一張完整的虎皮,甩出個兩三千塊錢連眼睛都不眨。
三張虎皮,說不定能賣上萬塊!
一萬塊啊!
買套五進的四合院都夠了,還能剩下一大筆錢天天吃紅燒肉!
胡小鳳感覺心跳都快了幾分,指尖微微彎曲。 她正盤算著怎麼把周正支開,自己直接下場玩個黑吃黑,把這幫孫子扒得底褲都不剩。
此時的周正,渾身的肌肉緊繃,盯著底下的六個人,牙咬得咯咯直響。
獵殺東北虎,帶著重火力,這絕對是流竄作案的武裝盜獵團伙。
這幫人手裡肯定有人命,要是放他們跑了,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遭殃。
「什麼人!」
一個盜獵者耳朵尖,聽到上面草叢的異動,一把扔了手裡的骨頭,抄起架子上的雙管獵槍。
剩下的五個人反應極快,齊刷刷抓起槍,推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指向周正藏身的方向。
「不許動!市局刑偵科!」
周正猛地從草叢裡站起來,居高臨下發出一聲暴喝。
洗筋伐髓後的身體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周正沒等他們反應,整個人直接從三米多高的溝坎上躍了下去。
「條子!弄死他!」 領頭的眼帶凶光,根本不管什麼公安不公安,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向扳機。
周正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領頭的盜獵者扣動扳機的瞬間,周正已經貼到了他身前。
左手精準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泛著寒光的雙管槍管。
槍聲還沒來得及響起。
周正五指驟然發力,手腕猛地一扭。
「嘎吱——」
金屬扭曲聲刺破了山林的寂靜。
槍管直接變形封死。
「砰!」
炸膛了。
火藥在扭曲的槍管里爆炸,巨大的反衝力直接把槍托炸飛。 領頭的盜獵者慘叫一聲,雙手被震得血肉模糊,整個人被炸膛的氣浪掀翻在地,滿地打滾。
剩下的五個人全看傻了。
這還是人嗎?
徒手擰鋼管?
「開火!別讓他近身!」
一個絡腮鬍大喊一聲,掉轉槍口就要拼命。
周正哪裡會給他們機會。
他一個箭步沖入人群。
一巴掌拍在一個胖子的肩膀上。
「咔嚓!」
胖子的鎖骨當場斷裂,兩百斤的身體直接倒飛出去,撞斷了手腕粗的樹幹。
周正一記掃堂腿,只用了不到三成力氣。 兩個盜獵賊直接被掃得凌空飛起,摔在地上就暈死過去。
剩下兩個被周正一拳一個,瞬間放倒。
周正站在原地,甩了甩手。
拿出繩子開始綁人。
草窩裡的胡小鳳眼角直抽抽。
她立即從溝坎上溜達下來。
周正回頭一看,嚇了一跳:「你怎麼下來了!不是讓你躲好嗎!」
「我男人在下面衝鋒陷陣,我能幹看著嗎?」胡小鳳理直氣壯,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張虎皮。
她走過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虎皮摺疊起來。
「這幫天殺的,連老虎都敢打。這皮子可是重要物證,我先替你收著,免得弄髒了。」
周正聞言點點頭。
「這可是特大案件的證物,確實得保護好。」 胡小鳳收好老虎皮,走向那個還在哀嚎的胖子。
她伸腳踢了踢胖子的大腿,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威脅。
「出門做買賣,身上不帶點盤纏?」
胖子疼得直哼哼,沒聽懂。
胡小鳳直接上手,從胖子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錢包。
打開一看,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還有好幾張全國通用糧票。
「嘖,獵殺國家保護動物,這些錢肯定是贓款!」
胡小鳳大義凜然地把錢包揣進自己兜里。
接著,她挨個把六個盜獵賊搜了個底朝天。
連絡腮鬍手腕上那塊半舊的上海牌手錶都沒放過。
搜刮完畢,胡小鳳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心裡舒坦極了。
今天這趟進山,簡直是財神爺追著餵飯吃。 周正把六個人用粗麻繩綁成了一串,打了個死結。
「小鳳,把他們牽上,咱們得下山了。」
兩人回到原來的灌木叢,周正單手提起三百斤大野豬,往右肩上一扛。
左手又拎起那兩個裝滿野兔、竹鼠和山貨的化肥袋子。
他看了看右手還空著,索性走到媳婦面前,抓起繩子的一頭。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