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胡小鳳和周正都休息。
胡小鳳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裡噼里啪啦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桌上攤著個硬皮算帳本。
她盯著本子上這個月的收支明細,眉頭越皺越緊。
雖說結婚收了一大筆禮金,周正也把工資全上交了,但胡小鳳骨子裡那股只進不出的貔貅勁兒根本改不了。
家裡買米買面買日用品,這段時間周正胃口大開,飯量翻了一倍不止,眼看著糧本上的定量就要見底。
她想吃肉了。
想吃那種肥瘦相間、燉得軟爛流油的紅燒肉。
去供銷社買?肉票不夠。
去黑市買?高價肉貴得讓人心疼,她才捨不得花那個冤枉錢。
胡小鳳嘆了口氣,把算盤往桌上一推。
院子裡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胡小鳳探頭往窗外看。
周正在水槽邊洗衣服,手裡捏著半截斷掉的棒槌,整個人僵在那兒,滿臉懊惱。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弄壞的第三根洗衣棒槌了。
胡小鳳翻了個白眼。
自從雙修反哺給他洗筋伐髓之後,這男人的力氣就大得離譜。
偏偏他還以為是那根兩百年野山參的藥效沒過,天天在家小心翼翼地收著勁兒,結果還是到處搞破壞。
讓他幹活吧,廢家具。
不讓他幹活吧,他又閒不住。
胡小鳳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周正那結實的後背上。
這不就是個現成的免費勞動力嗎!
這變態的體質,這敏銳的五感,放著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周正!」胡小鳳推開門走出去。 周正趕緊把斷成兩截的棒槌藏到身後,站起身搓了搓手。
「小鳳,這木頭朽了,真不賴我。」
胡小鳳沒搭理他的辯解,走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洗了。你去裡屋把那兩件舊罩衣翻出來穿上,順便去廚房拿上麻袋和繩子。」
周正愣住了。
「拿麻袋幹嘛?咱們要搬家啊?」
「搬什麼家!你這天天在家拆房子的,力氣憋著散不出去難受吧?」
胡小鳳斜了他一眼,「走,跟我去西郊靈山!」
「去靈山?」周正連連擺手,「那可不行!那片山深得很,經常有野獸出沒。咱們去那幹嘛?」
胡小鳳雙手叉腰。
「家裡那點肉票早沒了!我想吃肉,沒票買!你這一身牛勁閒著也是閒著,跟我進山打野味去!」
周正一聽媳婦想吃肉,態度立馬軟了。 「那……咱們就在外圍轉轉,你千萬別往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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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周正蹬著輛二八大槓,載著胡小鳳出了城。
一路往西,路越來越偏。
到了靈山腳下,周正把自行車推到隱蔽的灌木叢里藏好,拿樹枝蓋了蓋。
兩人順著一條採藥人踩出來的小道往山上爬。
胡小鳳走得氣定神閒。
她本身就是狐妖,這山林對她來說就跟自家後花園一樣自在。
爬了不到半山腰,周正突然停住腳步。
他一把拉住胡小鳳的手腕,壓低聲音。
「噓,別動。」
胡小鳳眨巴眨巴眼睛。 「怎麼了?」
周正閉上眼,耳朵微微動了動,眉頭慢慢擰緊。
洗筋伐髓帶來的超凡聽力此刻發揮了神效。
周正指著右前方的密林,聲音壓得極低。
「前面大概四百米,有個大傢伙在喘氣。這聲音很沉,蹄子踩斷樹枝的動靜不小,聽著在拱土,起碼得有三百來斤。」
胡小鳳樂了。
這聽力,比警犬還好使!
妥妥的人形野味雷達啊!
「三百斤?那肯定是野豬!走走走,帶路!」
胡小鳳推著周正的後背往前湊。
周正反手把她護在身後。
「你跟緊我,真碰上野豬別亂跑。野豬皮糙肉厚,逼急了連熊都敢撞。」 兩人放輕腳步,順著周正指引的方向摸了過去。
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的空地上,果然有一頭渾身黑毛、獠牙外翻的大野豬。
這野豬正在一棵橡樹底下拱橡子吃,嘴裡哼哼唧唧的。
塊頭極大,後背的鬃毛根根倒豎,看著十分兇悍。
突然,它鼻子抽動了兩下,猛地轉過頭,兩隻血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灌木叢里的周正和胡小鳳。
野豬低吼一聲,四個蹄子猛地在爛泥地里一刨,直直朝著兩人藏身的地方撞了過來!
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子腥臭的勁風。
「躲開!」
周正大吼一聲。
他一把將胡小鳳推到旁邊的大樹後頭,自己不退反進,右腳猛地在地上踏出一個深坑。
周正腦子裡一片空白,全憑當公安這些年練出來的近身格鬥本能。
眼看著那對尖銳的獠牙就要頂到胸口。 周正腰部發力,右臂肌肉瞬間繃緊,整條胳膊青筋暴起。
迎著野豬那顆碩大的腦袋,周正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頭狂奔的三百斤野豬,沖勢戛然而止。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它的後半身直接甩飛起來,在半空中翻了個個兒,重重地砸在兩米開外的草地上。
野豬的腦袋挨了這一拳,鼻樑骨徹底凹陷進去。
四個蹄子在半空中抽搐了兩下,嘴裡吐出一口白沫混著鮮血,翻個白眼,徹底沒氣了。
周正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地上的死豬,又抬起自己的右手,正反面翻看了好幾遍。
拳頭連個皮都沒破,甚至感覺不到多疼。
周正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著從樹後走出來的胡小鳳。 「小鳳,你家親戚給的那根人參,勁兒也太大了吧?我這力氣到底什麼時候能是個頭啊!」
胡小鳳心裡憋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
「大驚小怪什麼!都跟你說了那可是兩百年極品野山參,洗骨伐髓懂不懂?你現在這體質,別說三百斤的野豬,就是來頭老虎你也能一拳干翻!」
她麻溜地從兜里翻出繩索,直接扔到周正腳下。
「別傻站著了,綁好!這可都是肉啊!」
周正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蹲下身去搬野豬。
三百斤的死物,平時得三四個壯漢拿槓子抬。
周正單手揪住野豬的後腿,稍一發力,直接就拎了起來。
胡小鳳滿意地拍了拍手。
帶周正出來,這步棋走得簡直太對了。
「走走走,繼續!這才剛開張呢!」胡小鳳幹勁十足。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靈山西坡成了周正的單方面掃蕩場。 周正的人形雷達徹底全開。
「小鳳,左邊那棵枯樹底下有動靜,聽著像是在刨土。」
胡小鳳跑過去一扒拉,果然發現了一窩肥碩的竹鼠。
周正一巴掌一個,全部拍暈裝袋。
「小鳳,右前方那個土包後面有喘氣聲。」
周正走過去,隨手扔了塊石頭。
一隻大灰兔受驚竄出來,周正預判了它的路線,伸手一撈,直接掐住兔子的後脖頸。
胡小鳳根本不用動手。
她跟在周正後頭,悠哉游哉地踩著落葉。
看樹上有野蛋,她指揮周正去掏。
看枯木叢里長了極品的肉蘑,她指揮周正去摘。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