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一家糕點攤前。
小寶仔細清點攤主遞過來的油紙包。
槽子糕、江米條、驢打滾。
分量給得足足的。
「媽,這黑市的物價雖然高了點,但不要票,還挺方便的。」
塗山瑤打了個哈欠。
「再缺什麼回頭讓大壯來跑腿,這地方烏煙瘴氣的。」
與此同時,黑市另一頭。
霍雲錚穿著一件灰布棉襖,頭頂扣著個狗皮帽子,大半個臉藏在陰影里。
陸沉站在他旁邊,也是便衣打扮。
「確定是那孫子?」陸沉壓低嗓門問。
霍雲錚點點頭。 他現在丹田裡結了氣丹,五感遠超常人。
隔著兩百多米,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依然能清晰聽到那頭壓低的討價還價聲。
「刀疤劉,專職倒賣軍區報廢物資。上個月二營丟的那批吉普車零件,就是他經的手。」
陸沉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收網。」
兩人一左一右,順著人流往前包抄。
刀疤劉正蹲在牆根底下,把一些零件往麻袋裡塞。
他幹這行多年,警覺性極高。
餘光一掃,兩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正成犄角之勢朝他靠攏。
那種常年在部隊裡練出來的氣場,便衣根本藏不住。
刀疤劉頭皮一麻,連麻袋都不要了,起身就跑。
「條子進來了!扯呼!」 他這一嗓子,整個黑市瞬間炸了鍋。
買東西的、賣東西的,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刀疤劉仗著體型瘦小,在人群里左突右閃,專門往人堆里鑽。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刀疤劉急紅了眼,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見人就推。
前頭正好是個賣糕點的攤位。
一個小豆丁正抱著幾個油紙包站在路中間。
「小雜種,滾開!」
刀疤劉根本沒減速,直接撞了過去。
小寶正護著懷裡的糕點往塗山瑤身邊靠。
冷不防後背被撞了一下。
他很快站穩,但手裡的油紙包卻飛了出去。 最上面的槽子糕散開,全掉在泥水裡。
小寶的臉拉了下來。
他轉身看著企圖從他旁邊衝過去的刀疤劉。
小腦袋計算了一下對方的步伐頻率和重心位置。
在刀疤劉右腳落地的瞬間,小寶不露痕跡地把腳往外一伸。
「砰!」
這一下絆得結結實實。
刀疤劉連人帶刀直接飛了出去,臉朝下重重砸在青磚地上。
門牙當場磕飛兩顆。
「兔崽子,找死呢!」
塗山瑤聞言,細長的眉毛挑了挑。
沒等刀疤劉起身,她抬起腳,輕飄飄地踩在刀疤劉的後背上。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刀疤劉整個人像被千斤巨石壓住,死死貼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以他為中心,堅硬的青石磚地面呈蜘蛛網狀,迅速向四周龜裂。
霍雲錚和陸沉正好撥開人群衝過來。
「不許動!」陸沉大喊。
霍雲錚卻猛地停住腳步。
他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歹徒,又看了看踩在歹徒背上的那隻腳。
視線順著那條腿往上,對上了塗山瑤那張漫不經心的臉。
再看看旁邊抱著油紙包,一臉委屈的小寶。
霍雲錚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陸沉也傻眼了。 「雲錚媳婦?你們怎麼在這?」
霍雲錚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將塗山瑤拉到自己身後,動作快得陸沉都沒看清。
「敢當街持刀行兇,還驚嚇老百姓!」
霍雲錚說完,抬腳照著刀疤劉的肋骨就是一頓猛踹。
「砰!砰!」
刀疤劉疼得直翻白眼,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長官……我……我沒碰她,是她踩我……」
「閉嘴!」
霍雲錚又是一腳,直接把刀疤劉踹暈過去。
他轉頭看向陸沉,指著地上的青磚。
「這黑市的地面年久失修,早就風化了。回頭給街道辦打個報告,讓他們好好修修。」 陸沉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明顯的受力龜裂紋。
這叫風化?
但他看著霍雲錚那張理直氣壯的臉,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是,地面質量太差,歹徒自己摔骨折了。」
陸沉從善如流地掏出手銬,把刀疤劉銬了起來。
霍雲錚轉身,上上下下打量了媳婦一圈。
確認她連根頭髮絲都沒少,這才看向小寶。
「沒受傷吧?」
小寶搖搖頭,指著地上的糕點。
「爸,我的槽子糕。五毛錢一斤的。」
霍雲錚二話不說,從兜里掏出兩塊錢塞進小寶手裡。
「拿去重新買,外頭亂,早點回家。」 他轉向媳婦。
「我得跟陸隊去把剩下幾個據點端了。」
塗山瑤點點頭,牽著小寶的手,溜溜達達往外走。
看著母子倆走遠,霍雲錚臉上的溫柔收斂。
「東南方向那個賣旱菸的老頭,西北角那個修鞋的瘸子。」
霍雲錚指了兩個方位。
陸沉立刻打了個手勢。
周圍幾個偽裝成路人的特戰隊員迅速撲了過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給,直接將兩人按在地上。
從兩人的攤位底下,當場搜出了幾大包還沒來得及轉移的汽車線圈和火花塞,全是軍區報廢倉庫里流出來的緊俏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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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總醫院,搶救室外。
紅燈長明,走廊里靜。 張司令背著手,在搶救室門前走來走去。
門內傳出主治醫生的急吼。
「除顫儀充電完畢!」
「離床!」
「砰——」
身體重重砸回病床的悶響傳出。
接著是醫生絕望的聲音。
「又停跳了!準備起搏!」
這時,秦硯收到消息趕了過來。
「首長,裡面情況怎麼樣?」
張司令停下腳步。
「老楚這回真懸了。總院的幾個老專家全在裡面,連中醫院的孫聖手也趕過來了,都說撐不過今晚。」 秦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首長,我認識個人,能救楚老。」
張司令猛地抬頭,盯著秦硯。
「誰?」
「南鑼鼓巷別院那位,白澤,白先生。」
張司令想起來了。
當初秦硯特意打過報告,說這人醫術通神。
「快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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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鑼鼓巷五進別院。
白澤正坐在葡萄架下,石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沖入茶壺,熱氣蒸騰。 秦硯推門進來,顧不上喘勻氣。
「白先生,楚老不行了,心臟驟停,現在全靠機器吊著一口氣。」
白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楚姓,參加了抗戰的那位?」
秦硯連連點頭。
「楚老參加過平津戰役,身上有彈片沒取出來!」
白澤站起身,拂了拂月白色的長衫。
「走吧。這人身上有護國功德,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