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鳳拿過存摺翻開看了看,確認無誤。
接著手腳麻利地把零鈔清點了一遍,一分不差。
她把錢和存摺往自己包里一塞,順手把兩個木盒往前一推。
「大伯,二伯,這兩株野山參歸你們了。」
周建東和周建南如獲至寶,一人抱起一個木盒,生怕別人搶了去。
李秀琴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四千四百塊啊!
小鳳這孩子,眨眼功夫就把大房和二房剝了一層皮。
最關鍵的是,大房二房還感激涕零,覺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周正在一旁默默喝茶。
別人走親戚是花錢的,他媳婦走親戚是來發家致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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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城前一天。
胡小鳳專門跑了一趟前門大街,花了一塊二毛錢,買了兩盒沈長根最愛吃的稻香村核桃酥。
老人家吃得開心,順手梳了梳他那滿頭白髮。
掉下來的幾根頭髮,落地就變成了人參。
花了一塊二的糕點錢,換來四千四百塊現金。
胡小鳳摸著鼓囊囊的布包,心情大好。
有了這筆錢,明天去跟婆婆那個表哥拿瑕疵布料,直接就能全款包圓。
布料帶回京城,做成衣服出售,又能大賺一筆。
這時,有敲門聲響起。
「建東啊,在家嗎?」
這聲音一出,孫麗華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陰鬱瞬間變成了狂喜。
「是我爸!」
她快步跑過去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機械廠的一把手,孫廠長。
孫廠長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手裡提著兩盒鐵皮罐頭,笑呵呵地走進來。
「今天除夕,我順路過來給周老太太拜個年。」
周建東和周建南趕緊迎上去。
「哎喲,孫廠長,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周建東滿臉堆笑,這可是掌握他升遷大權的頂頭上司。
孫麗華挽著孫廠長的胳膊,腰杆瞬間挺得筆直,下巴揚得高高的,斜著眼睛看胡小鳳。
「爸,你來得正好。」
孫麗華指著桌上的兩個木盒。
「堂哥剛從京城娶了個媳婦回來,說是帶來兩株兩百年的野山參。爸和二叔花了兩千多塊一株買下來了。您眼光好,幫著長長眼,別是被人騙了,買了假貨!」
孫廠長眉頭一皺。
他是中醫出身,後來才轉去幹了行政。
對藥材這行,他比誰都懂。
「兩百年的野山參?兩千塊一株?」
孫廠長搖了搖頭,「胡鬧。這種好東西市面上早就絕跡了,哪能這麼輕易買到。建東,拿來我看看,真要是被騙了,咱們去派出所報案!」
周建東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直冒汗。
他雖然覺得這參是真的,但被孫廠長這麼一說,也開始犯嘀咕了。
周建東顫著手,把木盒打開,遞到孫廠長面前。
孫廠長背著手,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
孫廠長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一把搶過木盒,連鐵皮罐頭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他把盒子湊到燈泡底下,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幾乎把臉貼在了參須上。
手指小心翼翼地順著那極長的蘆頭摸下去,摸到那鐵線般的紋路,感受著那股直衝腦門的精純藥香。
孫廠長呼吸急促。
「這……這成色……這氣味……」
他猛地抬頭,一把抓住周建東的胳膊。
「建東!這東西你兩千塊買的?!」
周建東嚇了一跳,「是……是啊廠長,有什麼不對嗎?是不是假的?」
「假個屁!」
孫廠長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這是極品!真正的兩百年極品!不,看這參須的走勢和蘊含的生機,怕是接近兩百五十年了!」
他緊緊抱著木盒,轉身看向屋裡的人,目光灼灼。
「這參誰帶來的?建東,我市里有個老首長正需要這個續命。我出三千!你賣給我!」
「三千?!」
孫麗華驚叫出聲,連連後退撞在椅子上。
她爹可是懂行的老中醫,能讓他激動成這樣,甚至不惜開出三千塊的天價,這參絕對假不了!
周建東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兩千二買的,轉手就能賺八百!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買參是為了什麼?
為了副廠長的位置啊!
周建東一咬牙,把木盒往孫廠長手裡一推。
「您為了老首長日夜操勞,我這做下屬的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這參您拿走,錢就別提了,權當我孝敬老首長的!」
周建東算盤打得極精。
兩千二換個副廠長的位置,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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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霍家老宅。
霍雲川踩著一張高腳凳,正舉著刷了漿糊的春聯往門框上貼。
霍雲嶺站在下頭幫著扶凳腿,嘴裡不停地指揮。
「大哥,往左偏點,歪了歪了。對對對,就這兒,按實誠點。」
廚房裡時不時傳出熱油下鍋的刺啦聲,炸帶魚和過油肉的霸道香味飄了滿院子。
鄭玉梅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個漏勺,轉頭衝著旁邊切菜的孫愛華笑。
「二弟妹,你還別說。今年這年,過得是真順心。打從我嫁進霍家,還是頭一回覺得除夕夜這麼清靜。」
孫愛華把切好的土豆絲泡進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可不是嘛。以前那位在的時候,這廚房裡的活兒咱們全包了不說,幹完了還得聽她挑挑揀揀,立規矩挑毛病。現在好了,親婆婆回來了,咱們這日子才算是熬出了頭。」
老宅正廳里,火盆燒得旺旺的。
霍柱國穿著一套嶄新的中山棉裝,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勁頭。
程素芬坐在一旁,穿著件暗紅色的對襟薄棉褂,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老四霍明輝小心地問。
「爸,今天除夕,明珠真不讓她回來吃頓飯?」
霍柱國端著茶缸子的手猛地頓住。
他把搪瓷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大過年的,你提那個晦氣東西幹什麼?」
霍柱國臉拉得老長。
「以後這老宅的門,她半步也別想邁進來。今天誰要是再敢提她半個字,直接去院子裡站軍姿,站夠兩個小時再吃飯。」
霍明輝縮了縮脖子,趕緊閉嘴。
這時,在家屬院玩耍的幾個孩子回來了。
小寶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紅彤彤的福字小棉襖,斜挎著個軍綠色的小包。
「爺爺!奶奶!大伯、二伯、四叔、五叔!」
小寶脆生生地喊了一圈,直接跑到程素芬跟前。
「哎喲,我的乖孫,外面凍壞了吧?」
程素芬摸了摸他熱乎乎的小手,這才放下心。
霍雲錚和塗山瑤也從房間走了出來。
「開飯!」
霍柱國大手一揮,廚房裡的妯娌們趕緊端著盤子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