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狂暴的凶煞之氣,不受控制地從傲狠體內溢出。
秦硯手心裡全是汗。
宋明舟真敢說啊,這要是把凶獸刺激瘋了,他們幾個人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
就在秦硯準備施法壓制的時候。
傲狠身上的煞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我不殺人,不扔天上,我守規矩。」
宋明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傲狠的胳膊。
「這就對了。只要你守規矩,組織上保證你和家屬的安全。」
這大餅畫得非常實在。
正說著,院子裡飄來一陣濃郁的香味。
陳曉萍端著一個大號的粗瓷砂鍋,用毛巾墊著把手,快步走進正房。
陳母端著一笸籮白面饅頭跟在後面。
「幾位領導,正事忙完了吧?正好趕上了,這雞燉得爛糊,領導們一起坐下吃點!」
「阿姨,你們吃,我們局裡還有緊急任務,得趕緊回去部署。」
秦硯把公文包夾在腋下,衝著陳家人點點頭。
「傲狠同志表現很好,你們以後安心過日子,遇到麻煩直接打我們局裡的電話。」
說完,秦硯帶著三個組員快步走出大柳樹胡同。
堂屋裡,傲狠已經拉開凳子坐下了。
他身板挺得筆直,視線牢牢釘在那隻砂鍋上。
陳曉萍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大瓷勺,直接從鍋底撈出最大的那隻雞腿。
金黃油亮的雞皮燉得軟爛,肉汁順著勺邊往下淌。
陳曉萍把雞腿穩穩放進傲狠面前的大海碗裡。
「快吃吧,燉了兩個小時,骨頭都酥了。」
傲狠拿起筷子,夾起雞腿。
他根本不需要吐骨頭,直接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嚼得咔嚓作響。
陳母在旁邊看得直揉眼皮。
這新女婿牙口好得離奇,那麼粗的雞腿骨,在他嘴裡脆得跟吃炒黃豆似的。
不過一想到剛才那些大領導對傲狠客客氣氣的態度,陳母心裡那點嘀咕立馬煙消雲散。
能吃怎麼了?
能吃說明力氣大!
能抓大案犯人,還能分獨門四合院,多吃兩根骨頭算什麼毛病!
陳母笑呵呵地給傲狠又夾了塊帶皮的雞胸脯肉。
「傲狠啊,慢點吃,鍋里還有呢。不夠媽下午再去副食店稱肉去!」
陳父也樂呵呵地抿了一口汾酒。
「曉萍啊,明天初六,咱們在大食堂辦席面。今天這房子也收拾差不多了,明兒咱們全家就搬過來住!」
陳曉萍咽下嘴裡的饅頭,點了點頭。
「行,聽爸媽的。咱們今天下午先把鋪蓋卷送過來。」
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得高興。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
「叮鈴鈴!叮鈴鈴!」
車鈴搖得又急又響,伴隨著粗魯的推門聲,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媽!我就說這四合院肯定在這兒!大柳樹胡同甲七號,門牌號對得上!」
屋裡的陳家人全放下了筷子。
陳母皺起眉頭,伸長脖子往窗外看。
「誰啊這是?大過年的進門連個招呼都不打!」
門帘一撩。
捲髮表姑黑著一張臉,領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年輕小伙子大步跨進了正房堂屋。
表姑頭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煤渣味,衣服雖然換了新的,但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她旁邊站著的年輕人,留著寸頭,穿著一身工具機廠的翻領工作服,斜著眼睛四處亂瞟。
這正是表姑的大兒子,周國強。
周國強一進屋,鼻子就用力吸了兩下。
「好傢夥!燉的老母雞!還有白面饅頭!」
他看都沒看屋裡坐著誰,把手裡的自行車鑰匙往桌上一扔,伸手就去抓笸籮里的白面大饅頭。
傲狠的眉峰慢慢擰在了一起。
陳母當場把筷子拍在桌上。
「周國強!你手洗了沒有就往笸籮里抓!你媽沒教過你規矩啊!」
捲髮表姑一把拉住兒子,翻了個大白眼。
「老陳家的,你叫喚什麼呢?自家侄子吃你個白面饅頭怎麼了?瞧你那小氣樣!」
表姑拉著周國強在長凳上坐下。
昨天她在垃圾筐里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回去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回到家一跟兒子念叨,周國強當場就拍了桌子,非要拉著她回來討公道。
周國強盯著陳曉萍,吊兒郎當地開口。
「表妹,聽說你找了個臨時工,還分了個五間正房的大院子?」
「我剛才在胡同口打聽了,這院子原本是公家的,怎麼就落到你們手上了?」
陳曉萍臉色微沉。
「表哥,這房子是傲狠單位獎勵的,房產證寫的是傲狠的名字。跟你們沒關係。」
周國強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什麼沒關係?表妹,你這話就見外了。」
「我是工具機廠的正式工!三級鉗工!廠里正準備提我當小組長呢!」
「他一個裝卸車間的臨時工,憑什麼住這麼大的獨門院?這要是傳出去,不合政策!」
表姑在旁邊幫腔,唾沫星子亂飛。
「就是!國強是老周家的長孫,以後要在京城紮根的!」
「我們家商量過了。這東廂房和西廂房,正合適給國強當婚房。正好國強的對象是百貨大樓的售貨員,人家要求有獨門房間。」
「曉萍,你們兩口子住北屋正房,把兩邊的廂房騰出來給國強。大家住一個院子,也有個照應!」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
「放你娘的狗屁!你兒子結婚沒房子,找工具機廠要去!憑什麼要我們家的屋子!」
「再說了,昨天在筒子樓我說得清清楚楚,不借!你還帶著人找上門來,你臉皮怎麼比城牆還厚!」
表姑被罵得臉色發青。
「我不跟你這個老娘們扯皮!」
她轉頭盯著傲狠。
傲狠正夾起第二隻雞腿,面無表情地往嘴裡送。
表姑心裡的火蹭地冒了上來。
就是這個大個子,昨天把她大頭朝下扔進了垃圾筐!
她猛地一拍桌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個打零工的鄉下蠻子,占著這麼好的房子,你配嗎!」
「國強,去把他的碗給我奪了!看著就噁心!」
周國強仗著自己在工具機廠練過幾天摔跤,身板結實,站起身就去抓傲狠手裡的瓷碗。
「大個子,聽見沒有?識相的把屋子騰出來,不然明天我去街道辦舉報你投機倒把搞不正之風——」
傲狠放下筷子。
抓住了周國強伸過來的手。
沒抽動。
對方的手掌寬大粗糙,五根手指硬得跟鐵箍一樣,緊緊扣在他的腕骨上。
周國強臉色微變,加大了力氣。
獓狠也加大了力度。
劇烈的疼痛瞬間順著手臂蔓延到整條神經。
「啊……疼!鬆手!你他媽給我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