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色彩的黑白房間中,小小的身影獨坐在地板上,把玩著面前老舊的玩偶。
抬起頭看了客廳,母親正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眼神渙散的看著前方。
看了母親一陣,小真子繼續低頭玩著手中的玩具。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小真子去到了母親邊上,拉了拉母親的袖子,母親呆呆的轉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反應。
小真子眨了眨眼睛,赤腳踩著地板去到了廚房。
仰頭望著廚台上還剩下的些許麵包片,鼓著臉踮起腳費力將它們從廚台上拿下。
塑料紙的聲音傳入了母親的耳中,讓她回過來了神。
「餓了?」
「嗯!」
「媽媽給你做飯。」
起身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志津子打開灶台,拿出麵條配上簡單的味增湯給女兒煮了碗面。
吸食麵條的呼嚕聲中,母親不知何時去到了窗戶邊。
眨了眨眼睛,懸空在椅子上的小腿因為吃到食物而開心踢動著。
吃完麵條,用手邊擦掉嘴上的油漬,小真子去到了自己的房間。
晚些時候,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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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津子,快來,我有了新的想法,你快配合我!」
母親在他的呼喊下走到了客廳,而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擺在了桌子上。
志津子去到桌子邊坐下,配合那個男人做實驗之前,下意識看了眼房間裡的女兒。
望著地板上鴨子坐的真子,還有她那雙和自己一般漆黑的眸子,志津子轉過頭看向了伊熊。
在伊熊期待的眼神中,志津子看向了他手中那個被黑色塑膠袋包裹的長盒子。
隨著能力的催動,志津子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腦海里也漸漸浮現出裡面東西的模樣。
「一塊慕斯蛋糕。」
「什麼顏色?」
「...粉色的。」
「上面是什麼樣子~?」
「....一個喇叭花。」
「斯巴拉西~!志津子,果然,果然我沒有猜錯,你的能力就是要摒棄一切雜念才可以發動!」
驚喜的歡呼中,一萬円被他遞給了志津子,同時遞過去的,還有一瓶安非他酮。
鼻血順著下巴滴落,他心疼的拿過毛巾給志津子擦拭。
只是那抹憐愛與心疼目標卻不是面前這個作為『人』的個體,而是背後牽扯的名望與地位。
志津子眼神稍顯呆滯的討好一笑,隨後伊熊神情激動的去到了書房開始將剛才的種種進行記錄。
志津子呆坐在椅子上許久,隨後拿過桌上袋子打開,拿出裡面的蛋糕去到了女兒的房間。
「真子。」
「媽媽~」
「嗯嗯!」
蛋糕被打開,看著上面的包裝,真子好奇問道。
「媽媽,這是什麼字?」
志津子低頭看去,眼中浮現一抹困惑。
「對不起,媽媽不認識。」
「哦。」
小小的嘗了一口,又給媽媽嘗了一口後,真子就小心翼翼而又笨拙的將蛋糕盒給蓋上了。
年幼的小真子不是不想吃,而是她不知道下一次吃飯會在什麼時候。
因為媽媽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有些時候還會一個人坐在客廳抱著腦袋。
這一天小真子餓得受不了了,踮腳打開門來到外面。
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茫然而又失落的眨了眨眼睛,轉頭看了眼家裡。
「媽媽,我出門了。」
母親蜷縮著自己的身體坐在沙發上,眼神渙散的四處看著,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輕輕把門關上,小真子順著樓梯來到了小區中。
幾個小朋友正蹲在地上圍在一起不知道玩什麼,邊上是他們吃了兩口就放下的零食。
頭髮已經許久沒洗,像海帶一樣黏在頭上的小真子眨了眨眼睛,沒敢過去。
幾個小孩也發現了真子,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起鬨著離開了這裡。
小真子看了看地上的零食,髒兮兮的小鞋子剛剛抬起,一個小孩急匆匆的跑回來拿起零食往自己嘴裡灌了一陣。
而後看了眼小真子,隨後將袋子扔在了一邊。
小真子蹲在角落,看著那些小朋友玩鬧。
等到他們走了,小真子又呆了一陣,這才起身去到袋子邊將它撿了起來。
去到花壇角落蹲下,學著那個小孩仰起頭把袋子裡所剩不多的碎渣子往自己嘴裡倒去,而後又將袋子撕開,看著黏在底部的些許粉末,湊上前舔了起來。
啪!
袋子被搶走,小真子身體害怕的抖了一下。
她怯怯地抬頭看去,望著背著書包、拿著零食袋皺眉看向自己的見野。
「我餓...」
小聲的開口中,小小的見野沒有說話,拉著她的手走回了單元樓中。
房門被打開,小見野拉著小真子到客廳坐下,隨後搬著板凳到燃氣灶前開始燒水。
煎蛋的香味闖入鼻子,讓小真子的肚子叫得更凶了。
沒多久,加了煎蛋與火腿腸的泡麵被端到了面前。
小真子呼嚕呼嚕地大口吸食著,隨便咀嚼兩口就吞了下去。
等到小真子吃完麵條,再度拉著她起身去到浴室。
熱水燒好後,讓她蹲在水盆里,水瓢舀起溫水打濕了頭髮。
「閉好眼睛。」
手指摳洗頭髮的聲音順著頭皮傳入耳中,清水將泡沫從頭髮上衝掉。
坐在小板凳上,小真子仰頭望著面前微微皺眉拿著毛巾給自己擦頭的小見野,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晚些時候,母親慌亂的喊聲從屋子裡傳來,小見野拉著小真子去到了對門,將她還了回去。
隨著大門逐漸合攏,灰色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蓋住了門口的小見野。
媽媽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時間也越來越長,偶爾還會嘭嘭嘭的打自己腦殼。
小真子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個人依舊會回家,偶爾會帶些吃的回來,只是他和媽媽好像都忘了,家裡還有個小小的她。
所以,她開始主動開門去到外面。
不去樓下,不去別處,找個角落蹲下,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家門口。
每每聽到腳步,就會興奮的起身看去,然後失落的繼續蹲下。
直到他出現在眼前,直到棒棒糖被撕開塞進她的嘴裡。
直至那雙白色的,乾乾淨淨的小拖鞋放在了他藍色拖鞋邊上。
鞋架前,小真子正眯起大眼睛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小拖鞋,虛幻的大真子蹲在她旁邊一同看去,眼中滿是溫柔與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