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傷勢怎麼樣了?」
「基本都已經恢復過來了……應該也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運動狀況良好。」
脹相站在台階上方,看著在底下用水池洗手的背影,心中思緒浮動萬千。
虎杖已經變強了。
還不僅僅只是一丁點的程度……
咒力·體術·攻擊和防禦能力,甚至是反射神經等等方面的提升,都呈現出一種接近於暴漲了的趨勢。
而經過這兩天的相處,脹相的這種感覺也是變愈發強烈。
同樣作為受肉體,虎杖悠仁的情況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身體似乎能夠逐步適應宿儺的變化,正在逐漸地『變強』。甚至按照現如今的水準進行劃分,脹相對於自己能否打贏虎杖都心存疑慮……
『羂索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想不明白。
但並不妨礙他發散自己對於親族的關心。
「悠仁,差不多你也應該回到高專那邊去了吧?在外面活躍下去是沒有意義的……」
停頓片刻,窗外呼嘯而過的巨影,宛若山窟之間發出的嘯聲,層層疊疊地向著里側刺來,將玻璃都給盡數震碎。
但兩兄弟似乎是一副習以為常似的反應,全然沒有任何的警惕動作可言。
脹相轉頭朝著窗外望去,臉上的表情多了些許的凝重感。
「又來了……那傢伙的活動範圍正在縮小,應該是想要狩獵了。」
翼展超過二十米的幅度,已然遠遠超過了尋常鳥雀的體態。
——這就是被大量的咒力殘穢所影響,侵蝕,繼而變異出來的咒靈……
誠如高層所言。
涉谷已然超脫,成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人類禁區。
隨著咒靈的不斷產生,其規模也在不斷地擴大……這已經成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天災,絕非人力可以扭轉的事實。
收攏目光,脹相沉聲說道。
「獵殺咒靈沒有意義,你應該能明白這個才對。」
「但不能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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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平靜地起身,看著擦拭著也無法去除的鮮血痕跡,他的語氣堅定,仿佛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一般地說道。
「我殺了很多人,還親手殺掉了加納先生。宿儺那傢伙很明顯地還在策劃著名什麼東西……高專那邊應該有他盯上了的人,我不能繼續給別人帶來危險。」
不僅僅只是為了阻止宿儺,也算是為自己贖罪。
「我必須遠離那些人……那天九十九前輩說的話你應該也聽見了吧?我們現在不適合跟高專一起活動。」
「那就要等那個女人主動聯繫我們嗎?老實說我不太信任她……」
只是聊起這個脹相就後腦發涼。
畢竟當初地鐵站里那一戰,癲婆差點就給他愉悅送走了……
這種實力方面的斷層級差距,也是讓脹相頗為忌憚的緣由所在。
「悠仁你跟我不一樣,我還想要去回收其他兄弟們的遺骸……只要我在外面活動就夠了。」
另外。
「無垢應該也還沒有死掉才對。」
「……?!」
虎杖悠仁的動作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他忽地抬頭,朝著後方凝望而去,語氣裡頭更是多了些微急促的感覺。
「什麼意思?!沒有死?真的假的?」
兩天的時間。
脹相一直都沒有提起過相關方面的話題。
一方面是因為考慮到虎杖的精神狀態,儘量不想要去刺激他……另一方面則是自己也拿捏不准。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句話本身並不僅僅只是為了安慰虎杖,而是脹相自己也有十成足的把握,才會說出的話語。
「咒血……我能感覺到那種遙相呼應的感覺!」
咒血!
作為連接著九相圖的核心之物,同樣也是半人半咒靈特殊體質的來源之一,赤血操術本身對於這幾個『兄弟』而言就有著極為複雜的意蘊。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我根本感覺不到無垢的氣息,但在今天不一樣了……我能夠感覺到,那股如同心跳般顫動,正在慢慢復甦過來的微弱氣息。」
脹相的語氣篤定,甚至可以說是鏗鏘有力。
「我可以肯定,現在的無垢一定就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慢慢醒來,他肯定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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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甚至都等不及虎杖做出回應,一張嘴就已經從他臉龐擠了出來。
「胡說八道。」
宿儺的語氣滿是譏諷。
「為了確定能夠幹掉那條噁心的蛆,我可是衝著咒力的核心去的。那玩意兒已經確確實實地被我斬成了兩半,不存在癒合的可能性。」
當然,在如此篤定的情況下,理由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個。
「當時那傢伙的咒力更是已經接近於枯竭的狀態,要是在平常的時候……或許還能用最後的力氣接回去吧。哼哼,我承認你們這幾個傢伙的生命力的確驚人,但也僅此而已罷了。」
畢竟說到底也是活物,總講點道理吧?
曾經在平安時代宿儺也的確見過更難殺的玩意兒,但在自己的御廚子效果下依舊飲恨敗北。
沒道理千年之後還能再跳出一個耐殺王的,除非……
那傢伙早在之前就留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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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可能的。
宿儺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否決掉了這個想法,他還想要繼續給虎杖來一輪精神攻擊。
但虎子的反應比宿儺更快。
只見他抬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就甩了過來。
啪!!!
自己打自己都能忍不住踉蹌兩步,可謂是字面意義上的勢大力沉。
宿儺嘴都被抽腫起來了。
「小鬼……」
「你給我閉嘴!老老實實給我待在裡頭吧,放心……我今後絕對不會再給你一絲一毫能夠掙扎的餘地。我會將你一輩子按在我的身體裡……我會將你封印到死!」
一心同體。
大概是能夠概括如今宿儺與虎杖之間關係的。
正因如此,牢儺能夠十分鮮明地感受到虎杖悠仁的情緒波動,以及在說出這些話語時的鏗鏘態度。
沒有任何意義上的形容與強調,對於虎杖而言,此刻就是『陳述』之時。
是自己最討厭的倔脾氣啊(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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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很不爽,還憑空挨了一個大嘴巴子,但宿儺更明白跟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小鬼沒有什麼好爭論的……
反正他精神攻擊也已經基本免疫了,爭兩句說不定還挨嘴巴子。
「呵,你就繼續掙紮下去吧……別忘了是你親手幹掉的他。」
趕在下一個巴掌前,溜了溜了~
宿儺來的瀟灑,去的狼狽。
但卻絲毫不影響脹相與虎杖二人的激昂感,九相圖兄弟之間的羈絆怎麼可能被輕而易舉地『打消』掉?
「悠仁你信他還是信我?」
「我……信你!」
「那無垢現在就一定活著!只是我們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而已!」
虎杖雖然也同樣有些激動,但心中的疑惑也是一點不少。
「那現在的加納先生是個什麼狀態?」
這個問題似乎問到脹相了,他眉頭微皺,抬手按壓眉心的同時沉吟了一聲。
有答案不假,但需要稍微組織一下語言。
「有些……不太對勁。」
「什麼意思?」
「我想想……有種距離我們很遠的感覺,而且還很虛弱,就像是那種……從本體之中分化出去的餘韻一般。」
脹相的詞彙量不足以讓他描述有多鮮明,只能手舞足蹈一陣。
「總之,我的感官裡頭不像是無垢醒來了,而是他好像縮小了無數倍,變成了另一種形態。」
「……?」
虎杖的表情逐漸僵硬在了臉上,最後更是疑惑感十足地『嗯?』了一聲。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脹相你什麼學歷?」
「我沒讀過書啊(自豪)!」
無垢不在家,找遍整個九相圖的兄弟姐妹,學歷最高的只有一個高中肄業……找誰說理去呢?
虎杖悠仁用0.2秒的時間接受了這一事實,並順勢調整好了自己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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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有辦法去跟你做到一樣的感知能力?!」
不行啊。
脹相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開口了。
因為感應的基礎是赤血操術與血脈相連,咒血是牽連彼此的基礎……虎杖顯然缺乏咒術條件。
但是,等等。
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並沒有這麼簡單。
「理論上應該沒有問題的……但是悠仁,對你來說這件事可能不會太簡單……」
「什麼意思?」
脹相與虎杖悠仁展開了後續對話,而在另一邊。
禪院家族以內。
完成了今日的練習過後,禪院真依正小心翼翼地穿過長廊,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頭。
動作很小心,姿態更是謹慎到了極致。
因為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吸引來老登的注意力,對方動輒打罵的行為更是令人厭惡又害怕。
或許實力方面的確有所增長,但長久的打壓之下……禪院真依還是習慣性地選擇躲避作為回應。
轉入自己的臥室,小心上鎖,她這才長舒口氣。
背靠著邊牆,她眺往遠處的光景,表情變有些許落寞。
「……」
加納靜海死了,這個消息在兩日前送回到了禪院家中。
所有人的回應各不相同,唯獨她在暗暗感慨,甚至湧現出了近似於惋惜的念頭。
好不容易變強的契機,結果就這樣消失無影無蹤……或許她這輩子就與任何意義上的『機會』無緣了?
些微的自嘲笑容浮現出來,卻還不等她有所動作。
咕……
伴隨著些微短促的翻滾聲傳來,禪院真依幾乎是下意識地張嘴,做出了個嘔吐狀的動作。
劇烈的不適感讓她的五臟六腑都開始蠕動,仿佛有某種異的事物在體內橫衝直撞,迫使著身體作出反應……
將『它』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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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某個東西就這麼順著喉管滑落,一股腦地墜在了地上。
還來不及看清楚是什麼東西,某個熟悉的聲音就從身前傳來。
「蕪~堂堂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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