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距離體測還剩七天。
余悠抱著洗乾淨的衣服從外面回來,把臉盆里的牛奶拿走,然後走到陽台將衣服一件件掛上。
剛打完遊戲的王榮轉頭看了他一眼,「老余你去哪兒洗的衣服,我剛剛去樓下洗衣房怎麼沒看到你。」
「黎姐的宿舍。」
「你大老遠跑到黎老師宿舍借她的洗衣機洗衣服?」
「對啊,還蹭了頓飯,蹭瓶營養快線回來。」
洗衣房裡洗一次衣服四塊,食堂一頓飯十幾塊,超市一瓶營養快線四塊,這一來一回能省二十塊錢。
反正黎笙也很樂意他過去,不去白不去。
還能看看黎姐養養眼。
她宿舍里的那箱營養快線余悠也沒見她自己喝過,像是特意給他買的,全都進了他的胃裡。
「有個在學校當老師的姐姐這麼舒服?」
「那當然了,黎姐超好的。」
「只是對你好。」
「好像是…因為我和她熟啊。」余悠曬完衣服,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牛奶爽喝兩口。
他確實沒見過黎笙對他以外的人這麼照顧,或者說,他壓根沒見過黎笙的別的親人朋友。
黎笙從不和他提她的家庭背景,余悠只知道她特別有錢。
坐下之後,余悠發現宿舍里就他和王榮兩人,「老李呢,他幹嘛去了?」
「和顧文茜約會。」
「發展這麼快。」余悠一副欣慰的表情,「那老孫呢,他也去約會了?」
「老孫不是擱床上躺著嗎?」
余悠抬起頭看了看,這才注意到孫宇航正裹著被子,安靜地縮在牆邊睡覺,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大中午的還睡覺?」
王榮壓低聲音,湊過來小聲地和余悠說著,「約班長出去,被拒絕了太多次,失戀了,抑鬱了。」
「啊這…看來上次聯得不是很誼啊。」
「這兩天儘量別跟老孫提『班長』和『失戀』這兩個詞,別刺激他。」
「懂得懂得。」余悠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朝著孫宇航那邊叫了一聲,「老孫。」
他果然沒睡著,翻了個身,面朝向他們這兒。
「聽說你被夏然甩了。」
王榮瞪大雙眼盯著余悠,他無辜地攤開手,「我沒提那兩個詞啊。」
「你有事嗎?」孫宇航雙眼空洞無神,像是失去了夢想。
「別抑鬱了,多大點事,哥們兒給你買瓜子兒。」
他沒有反應,翻了個身,又轉了過去。
「那午飯總得吃吧,正好我要上工了,今天給你多打點,吃飽了才有力氣emo。」
「不想吃,你自己去吧。」
見他這麼沒興致,余悠也不想打擾他了,轉頭看了看王榮。
「我點了外賣,今天就不麻煩了。」
「行吧…那我自己去。」
離開宿舍,來到食堂,余悠戴上圍裙和透明口罩,掛上笑臉微笑服務,賺起了今天的窩囊費。
等工作時間結束,余悠剛收起笑臉準備走人,窗口前又來了位女同學。
「班長要吃點什麼?就剩這點菜了。」
「紅燒豆腐吧,再來點青椒炒蛋。」
「好嘞。」
打完菜,付完錢,夏然端著餐盤卻沒有立即離開,「你快下班了嗎?」
「嚴格來說,我已經下班了。」
「那可以和你聊聊嗎?」
余悠答應了,正好幫老孫問問夏然對他的想法。
他從裡面出來,來到食堂大廳,坐在夏然對面,女孩小口小口吃得很慢。
「余悠,你是不是和黎老師是…那種關係啊?」
「那種關係?」余悠有點疑惑,他和黎笙的關係還挺多的,姐弟師生朋友,不知道夏然說的是哪種。
「就是,你是不是她男朋友?」
余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以前有人教唆他對黎笙圖謀不軌就算了,怎麼現在直接懷疑他已經得逞了。
「班長你為什麼這麼說?」
「前幾天我出來夜跑的時候,看到樹林那邊有人影抱在一起,很像你和黎老師…」
這也能被撞見啊,余悠在思考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感覺不好隱瞞,畢竟他們今晚還要一起夜跑的,很容易再被夏然撞見。就算說了不是他們,她也不一定會相信,這樣反而有點做賊心虛的意思。
再說了,他和黎笙之間本來又沒什麼,清者自清,問心無愧。
「是我和黎姐,她是我姐姐嘛,姐弟之間抱一下很正常吧。」
「正常嗎?我只有在我弟弟嬰兒的時候抱過他,現在更不會抱了。」
「那…情況不同嘛,可能因為我們不是親的。」余悠撓了撓頭,他是獨生子女,不清楚夏然這種家裡有兄弟姐妹的情況。
仔細想想,他和黎笙要是有血緣關係,或許反而就不會那麼親密了。
「對了,班長,我能問問你和老孫的事情嗎?」
「我和孫宇航有什麼事?」
「就是…你對他怎麼看?」
夏然有點糾結,由於這幾天孫宇航對她的無事獻殷勤,她對他的印象著實有點扣分,可她也不想說難聽的話,尤其是在余悠面前。
「我可能說得不太好聽…」
「沒事沒事,對父罵子沒關係的。」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覺得他人還是挺好的,就是有一點點煩,希望他別再給我發正事之外的消息了。」
那這真挺傷人的,這話可不能直接和老孫說,不然得破大防,余悠心想。
不過夏然說得已經夠委婉了,換成別的女生,孫宇航說不定已經被掛在小紅書上了。
集美們,班裡有個男的成天給我發消息,真的好下頭啊。
余悠的表情有些愧疚,「抱歉啊班長,犬子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的,不用道歉,也沒那麼嚴重。」
「好吧,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嗯,拜拜。」
他站起身,剛轉頭要朝著食堂大門走,一束幽怨的目光立即射了過來。
你瞅啥?余悠在心裡問她。
他沒有理會溫幼魚的瞥視,挺直腰板走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