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的午後，牆角的空調呼呼吹著冷風，整潔的房間內響動著鍵鼠敲擊的聲音和遊戲系統的播報。
余悠瞥了一眼聊天框，看到隊友還在吵架。
年三十的大頭魚(復仇之矛)：你會玩n
他打了這麼幾個看起來莫名其妙的字，玩英雄聯盟的動作，現在這遊戲的違禁詞堪比新華字典，n和m連著是不可能發出來的。
就算你分開發也會被系統識別到，余悠也知道，他後半句話是發不出來了的。
年三十的大頭魚(復仇之矛)：IVI的打野，一股狐臭味兒。
牛B，用IVI三個字母組成一個抽象的M，真有你的，余悠默默感嘆。
就在他注意力都放在遊戲中時，房間門悄然打開了，黎笙將另一把椅子拉過來，坐在余悠身旁。
「快結束了嗎？」黎笙問。
「快了，十五分鐘快到了，他們應該會點的。」
黎笙沒再說話了，靜靜地坐在一旁。
遊戲時間很快來到十五分鐘，余悠準時發起投降，瞬間三票，然後…兩票拒絕，遊戲繼續。
他在聊天框裡打了個問號。
他是上單，戰績四殺三死一助攻，三次都是被抓死的。
總比分六比十七，對手不僅兩條小龍在手，而且是個很紮實的後期陣容，他們根本看不到一點贏遊戲的希望，這種情況隊友還不點投降，堪稱上單玩家絕望時刻。
「可能要等一會兒了。」余悠說。
「沒關係，姐姐等你。」
遊戲進行到二十一分鐘，水晶終於被推平了，余悠關掉遊戲，回過頭，發現黎笙穿著一套經典的OL服飾。
裁剪利落的修身西裝，純白襯衫，領口微敞，搭配黑色的高腰背臀裙，以及一雙20D的啞光天鵝絨黑絲。
「要出去嗎？」余悠問。
「要開個會，電腦給姐姐用會兒。」
余悠點點頭，和她互換位置，看著黎笙打開視頻連線。
「你不是有辦公用的筆記本嗎？」
「是啊，但是姐姐就想過來和你搶。」黎笙看了看余悠，他坐在這兒，如果視頻打開，他的模樣大概也會出現在屏幕里。
「小悠也要出鏡嗎？」
「算了吧，我這就走。」余悠雙腳一蹬，將椅子滑走，坐得遠遠的，「是公司的會？」
「嗯，董事會。」
黎笙作為最大股東，出席公司董事會是很常見的情況。
「這麼重要的會議，不去現場參加，真的沒關係嗎？」
聽到余悠這麼問，黎笙輕笑，「你是不是想趁姐姐出門，又獨自跑外面撒野？」
「我沒那麼多膽子…你警惕過頭了，黎姐。」
「難說，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皮。」
余悠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看著黎笙的打扮，問她，「你之前那套衣服也能穿著開會，幹嘛特意換一套。」
「正式場合，姐姐可是大股東，要鎮得住那幫老狐狸。而且…小悠也很喜歡姐姐這身打扮，對吧？」
她說話的同時，余悠的目光不自覺地從她的臉頰掃落下來，最後收在她的雙腳上，察覺到他這一瞬的停頓，黎笙把腳朝他那邊伸過去。
「要玩會兒嗎，反正會還沒開。」
「我玩你腳幹嘛。」余悠低下頭，心虛地假裝看手機，他也不想去看黎笙的腳，但是眼睛不太受控制。
她不僅穿了黑絲，似乎還塗了指甲油…車厘子紅的。
余悠拒絕後，黎笙搭著腿，輕聲說著，「這次的會議，本來想讓你替姐姐來的。」
「我又聽不懂他們講的那些東西。」
「沒關係，你就在屏幕面前假裝正經地坐著就行，有投票的話，你就跟著葉鶯瞳投。」
「可是…我在外面已經登記死亡了。」
「所以我最後想想還是算了。」黎笙說完，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待會兒別出聲，乖乖等姐姐開完會兒。」
「你不說我也知道。」
會議是下午三點準時開始的，黎笙頓時換了一副臉色，冰冷，嚴肅，眸光幽深，一點不見方才溫柔親切的模樣。
屏幕里出現了一張長桌，出席會議的除黎笙外是五男兩女，余悠躲在屏幕外偷偷看著，只有葉鶯瞳是他認識的。
她和黎笙一樣，也是那副公事公辦，不近人情的樣子。
除了黎笙，還有一位男董事也是以視頻通話的形式參會的。
「各位董事，下午好。現在時間下午三點整，我宣布黎靈科技集團……」
葉鶯瞳最先發言，開場的規定流程過後，確認了黎笙和另一位男董事的信號正常，會議正式開始。
余悠雖然聽不懂他們講的什麼Q2財務狀況，雲及企業服務板塊，股份帳面浮虧，但他也沒做其它的事，只是坐在那兒安靜地旁聽。
他還是聽到了一點自己熟悉的東西，韓國遊戲工作室Nyx Studio的收購議案，他玩過這家公司的遊戲，他給打了好評。
會議的前半個小時黎笙都沒有發言，在聊起這項議案後不久，倒是葉鶯瞳問了她一句，「黎董，你一直在聽。Nyx Studio這個案子，你什麼看法？」
「Nyx Studio的第二大股東是韓國產業銀行，根據韓國法律，外資收購涉及國家核心技術的企業，需要產業通商資源部批准。遊戲引擎技術是否屬於國家核心技術，你們確認過嗎？」黎笙聲音清冷。
除此之外，黎笙還提了兩個關鍵問題，因為這些提問，在經過投票後，這項議案被暫緩了。
聽到這兒，余悠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來到陽台邊，拉過來一把椅子坐著。
盛夏的烈日總是格外刺眼，又格外滾燙，曬得人一秒都不想多待，他若無其事地坐在那兒，望著遠處翠綠的山林。
他對黎靈的內部決策沒什麼看法，他本來就聽得無聊起來，準備走了，只是Nyx Studio的名字將他留在那兒多聽了會兒，想聽個結果。
這段時間他玩了很多遊戲，他和葉鶯瞳組了Steam賽博家庭，庫里成百上千的大作等著他寵幸。
他的空閒時間太多了，他上次出門，還是一個多月前，和黎笙去村里祠堂拍照。
在那之後，他再沒有足夠的理由讓黎笙准許他外出了，這麼被逼著縮在家裡，除了玩遊戲，他也找不到多少事情可做。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完了這兩個月，現在已經是七月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