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心生感慨。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種族之間的矛盾。
那是人類社會中的難題。
從未有過完美的解法。
而此刻。
他面對的情況更加複雜億萬倍。
是動輒牽動兆億生靈的大是大非。
在昊天的記憶中。
洪荒世界，廣袤無邊。
萬族單指其族內有大羅金仙的種族。
要是沒有大羅金仙的種族也算上。
那洪荒種族多了去了。
有些想得遠了。
昊天將思緒收回。
聚焦到妖族與人族之上。
妖族屠殺人族。
是錯的。
這毋庸置疑。
可如何拿捏其中的度呢？！
這比鎮壓大羅妖魔、比收服凶族代表要難得多。
後者只需一力降十會。
前者卻需要一桿秤。
要稱量出公道。
一時間。
昊天有些頭疼。
一路之上，他眉頭緊鎖。
沒多久。
他便回到了凌霄山。
白澤迎了上來。
他正站在主殿前的石階上，一襲白袍，依舊素雅。
見到白澤。
昊天心中一動。
心中有了些許頭緒。
但他還要思量一下。
「陛下，」白澤拱手道。
「九嬰、鬼車、蠱雕、諸懷等十二凶族新的族人已經來了。」
「他們說，願意臣服陛下。」
「為眾生出份力。」
聞言，昊天心中一定。
又有新人加入天庭，終究算是一件好事。
他微微點頭，暫時壓下心中不成熟的想法，踏步進入大殿。
「朕去見他們。」
殿中。
十二尊身影肅然而立。
他們正是十二凶族原本留守在祖地的大羅老祖們。
九嬰、鬼車、蠱雕、諸懷、修蛇、猰貐、鑿齒……
每一尊都是大羅金仙六階以上的修為，周身氣息凜冽。
但此刻。
他們對著殿門的方向，微微低頭，齊齊拱手，畢恭畢敬。
「見過陛下！」
昊天踏入殿中。
他的目光從十二人身上一一掃過，拱手還禮：
「見過諸位道友。」
九嬰一族留守的大羅老祖，是個面容滄桑的老者，其名為九嗔。
只見他上前一步，聲音誠懇。
「陛下，我等也想為洪荒眾生出一份力。」
「不知陛下可需要我們做什麼？」
昊天看著他們，沉吟片刻，隨後道。
「如今正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做。」
「那八岐一族，作惡多端。」
「多留他們一天，便多禍害蒼生一天。」
「朕事務繁忙，分不開身。」
「需要你們將八岐一族，整族拿下。」
「按照業力，讓他們俯首伏法。」
他目光掃過十二人：「爾等可有異議？」
聞言。
九嗔與鬼車、蠱雕、諸懷等十二凶族相視一眼。
九嗔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
這……
陛下竟然讓我等攻破同屬凶族的八岐祖地？
大家之前同屬凶族，雖交情不深，但轉眼間就讓我們背刺八岐一族……
也不太好吧？
另外八岐一族在我等凶族之中，雖然算是最弱。
族中就一個大羅三階的老祖！
而在場眾人都是大羅六階以上。
攻破八岐祖地對眾人來說，也不算艱難。
但，這種忘本的事情……
恐怕大家都不願意做吧？
既然如此。
那我九嬰一族吃點虧，便將此事領下來吧。
唉，終究是我九嬰一族扛下了所有。
嘿嘿。
他壓了壓翹起的嘴角。
面容一正，一臉凝重地往前邁了一步，正要開口。
就聽見身邊傳來整齊劃一的十一聲腳步聲！
下一秒。
十二尊凶族的留守大羅同時開口，聲音匯成一股。
齊聲道。
「絕無異議！！！！！！！」
九嬰一族的老祖愣住了。
他扭頭看去。
只見鬼車、蠱雕、諸懷、修蛇……
這些族群的大羅老祖們都邁了一步。
每一個人都一臉正氣。
仿佛都在吶喊。
打！
打的就是八岐一族！
丟！
失算了！
咱們這些凶族中哪有好人啊！
九嬰一族的老祖心中暗罵一聲。
根本不願這種送上門的功勞。
與其他凶族一起分享。
隨即。
他立刻轉換思路，昂起頭，一臉傲然道。
「何須十二凶族齊出？」
「以我九嬰族，一族之力。」
「一個元會之內。」
「定能克其祖地、擒拿其老祖！」
蠱雕一族的大羅老祖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九嬰一族道友說得極是。」
「但還不夠。」
「以我蠱雕一族之力。」
「萬年之內。」
「定能克其祖地、擒拿其老祖！」
「我諸懷族，五千年之內！」諸懷一族的老祖不甘示弱。
「我族一千年！」
「我族五百年！」
「我族一百年！！」
一時之間。
十二凶族大羅老祖爭搶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皆視八岐一族如土雞瓦犬、手到擒來。
九嬰一族的老祖更是站出來大喊：
「本座一人。」
「只需百年！」
「定克其地，擒其祖！」
昊天見狀，搖頭失笑。
他伸手輕輕一壓。
所有聲音便都安靜了下來。
「諸位道友，不必爭了。」
「爾等的建議很好。」
「但這樣一來，傷其一族，爾等也要自損八百。」
「此法朕不取也。」
他頓了頓，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道：
「朕意已決。」
「爾等十二族齊上。」
「朕就一個要求。」
「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同時，不要放跑一個兇惡之徒，也不要冤枉一個良善之輩。」
十二尊大羅老祖聞言，頓了一下。
他們面面相覷。
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保證自己安全的話語。
以往在妖族。
他們聽到的都是不計任何代價。
一時之間。
他們似乎感覺，自己冰涼的血液中，仿佛多了幾絲暖意。
昊天自是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只是取來茶水。
為十二人面前的茶杯一一斟上。
「事情不等人。」
昊天與眾人碰杯道。
「諸位道友，喝了此杯，立刻出發吧。」
「朕就在此地，等你們凱旋。」
九嗔與鬼車、蠱雕、諸懷等十二尊大羅老祖，看著昊天與自己等人碰杯。
雖只是一些簡單的動作。
他們心中卻是鼓盪不已。
仿佛充滿了一股豪情。
他們眼眶微紅，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謝陛下！」
「我等，必大破八岐！」
說完。
十二位凶族大羅老祖放下茶杯。
大袖一揮。
便踏步出了凌霄山主殿。
步伐堅毅。
仿佛神將出征。
腳步聲在殿外漸漸遠去。
隨後，便見到十二道流光。
朝著八岐祖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昊天負手立於殿門之前。
望著那些遠去的流光。
喃喃道。
「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