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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董卓失敗退回長安

2026-10-03 09:29:53 作者: 明明相印

  「橫兒啊……」

  董卓的老淚瞬間奪眶而出。

  「若是你還在……」

  「這西涼軍,何至於此?」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自己老了。

  呂布英勇無敵。

  葉剛算無遺策。

  這一文一武,他一個都鬥不過。

  他擔憂。

  擔憂自己死後,西涼軍這攤子家業會瞬間崩塌。

  牛輔守不住。

  李儒雖然聰明,卻無子嗣,難當大任。

  那些將領,一個比一個桀驁不馴。

  他最放不下的。

  是那個他最疼愛的孫女,董白。

  「白兒……」

  董卓顫抖著合上畫卷,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或許能保全董氏最後一絲血脈的辦法。

  次日,西涼軍營地。

  中軍大帳內傳出一聲暴喝。

  「華雄,你這廝膽敢如此!」

  董卓的聲音在營帳上空炸響。

  「來人,把華雄給我拖出去,就地正法!」

  董卓滿臉橫肉都在顫抖,雙目赤紅。

  他手中死死攥著一軸畫卷,那畫軸的邊緣已經有些開裂。

  

  李傕、郭汜、張濟三人正守在帳外,聞言大驚失色。

  他們對視一眼,忙不迭地掀開帘子沖了進去。

  「太師息怒!

  華將軍素來忠心,不知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李傕搶先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惶恐。

  「是啊太師,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斬了大將,恐軍心不穩。」

  郭汜也跟著附和,額頭滲出冷汗。

  他從未見過董卓如此失態。

  董卓猛地轉過身,將那幅畫卷摔在三人面前。

  「你們看!他弄壞了橫兒僅存的畫像!」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哽咽。

  畫像上的少年面容已經模糊,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傕三人瞬間愣住了,後脊樑一陣發寒。

  他們深知董橫在太師心中的分量,那是董家唯一的嫡系男丁。

  「太師,華將軍或許只是無心之失……」

  張濟咬著牙,硬著頭皮開口求情。

  他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給跪在旁邊的華雄使眼色。

  可華雄只是垂著頭,

  雙手撐地,一言不發。

  「求太師念在華將軍多年征戰的份上,讓他戴罪立功!」

  三人齊聲高喊,頭重重地磕在青磚地上。

  他們並非真的有多愛護華雄,只是唇亡齒寒。

  若今日華雄因為一幅畫被殺,明日他們又該如何自保?

  董卓陰沉著臉,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

  「既然你們求情,老夫便給他一個機會。」

  他冷笑一聲,那笑容里透著一種莫名的詭異。

  他緩緩坐回那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氣息逐漸平穩。

  這種轉變極快,快到讓李傕三人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卸掉華雄所有職位,從今日起,

  讓他隨侍在白兒身旁,充當護衛!」

  董卓揮了揮手。

  他端起一旁的冷茶抿了一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末將……謝太師不殺之恩。」

  華雄重重叩首,語氣平穩。

  他站起身來,眉宇間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李傕三人也暗自鬆了一口氣,紛紛退出了大帳。


  「不對勁,太師今日這火,

  發得快,收得也快。」

  李傕皺著眉頭,看向漸行漸遠的華雄。

  華雄的背影挺拔,哪裡有一點被貶謫的頹喪?

  「你們發現沒?

  這種大事,文優先生竟然不在場。」

  郭汜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狐疑。

  「太師這是……故意支開我們,要把華雄調到白小姐身邊?」

  張濟心思縝密,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打了個寒顫。

  若真是如此,那太師的心思,

  當真不是他們能揣摩的。

  而在大帳內,董卓早已收斂了怒氣。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另一卷畫軸,輕輕鋪開。

  畫中少年英氣勃發,栩栩如生。

  「橫兒,阿翁老了,得為白兒找條活路。」

  他輕撫著畫卷,眼神中滿是慈愛與滄桑。

  剛才那幅壞掉的畫像,不過是他親手臨摹的贗品。

  ……

  晌午時分,函谷關城門緩緩開啟。

  西涼軍開出營寨,朝著長安方向撤離。

  這一戰,終究是以董卓的全面撤退告了終。

  兩名背插令旗的親兵脫離了大隊,直奔函谷關城下。

  他們勒住馬繩,仰頭看向城頭的守將。

  「城上守將聽著!

  太師有兩封書信,請郝將軍代為轉交!」

  一名親兵高聲呼喊,手中舉著漆封好的信筒。

  他神色肅穆,並沒有戰敗者的畏縮。

  郝昭站在城樓上,伸手接過了順著繩索吊上來的信筒。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看向那信封上的落款。

  「給呂布將軍……還有一封是給葉剛公子的?」

  郝昭喃喃自語,心中微微一震。

  他看著遠處那漫長的行軍序列,鐵騎正在殿後。

  董卓此舉,絕不是臨走前的叫囂,定有深意。

  「傳令下去,全軍警戒,

  不得擅自追擊!」

  郝昭收起書信,沉聲下令。

  他深知自己兵力有限,且呂布的援軍未到。

  現在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董卓緩緩離去。

  次日傍晚。

  呂布帶著幷州狼騎趕到了函谷關。

  「董賊人呢?跑了?!」

  呂布方一進城,便翻身下馬,急躁地大吼。

  這一路奔波,他連個西涼兵的毛都沒撈著。

  「將軍,西涼軍昨日午時便已撤走。」

  郝昭連忙迎了上來,雙手呈上那兩封信。

  「這是董卓留給將軍和葉公子的。」

  他站在一旁,眼帘微垂,

  保持著應有的禮數。

  呂布一把奪過信封,三兩下扯開了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封。

  「董賊,定是在信中辱罵本將!」

  他冷哼一聲,低頭看了過去。

  可信的內容,卻讓他臉上的怒氣逐漸凝固。

  甚至,那雙不可一世的眸子裡,

  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信中,董卓確實罵了他。

  罵他是個反覆無常的「匹夫」,罵他是助紂為虐的「家奴」。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嘆息的羨慕。

  羨慕呂布有葉剛那樣的好女婿,羨慕他正值壯年。

  「……老夫已老,亂世英雄,當屬爾等。」

  呂布低聲讀著最後一段話,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信的末尾,董卓竟然放下了身段。

  他懇請呂布,日後若西涼將士願意歸降,

  望能看在往日情分,照拂一二。

  呂布合上信,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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