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靈藥不再珍稀,願醫術不再昂貴,這類宏大的願景成功化為了一縷規則,融入到了許白的道法之中。
此規則一出,世上便不可能再出現炒作靈藥之事。
如今的藥價趨於穩定,但可以想像得到,未來的漫長時光,藥價還會持續很長時間的陰跌。
…………
第三靈界,慕容世家。
丹霞宗與青木聖宗以覆滅收場,只有慕容世家保住了一命,但也元氣大傷,不復往昔榮光。
一處秘境內。
慕容玄如同丟了魂一樣,坐在屏幕前一動不動。
三大藥商已經失敗了,可他還是習慣性的坐在這裡,觀察每日的價格走勢,卻沒有足夠的資金讓他交易。
這一戰,不僅他敗了,就連他身後的那一位大人物也慘敗,投入的仙玉全部打了水漂,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前輩……」慕容玄抓著一枚令牌,目光呆滯的道:「我們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嗎?」
「沒機會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出現在了天空之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對虛幻的瞳眸,帶著些許恨意,注視著下界。
「我的規則之力受到了損傷,需要休養很久,已無力參與這下界之事。」那個聲音道。
「規則之力受損?!」慕容玄震驚道,「誰幹的!誰有能力對您做這種事?」
「此界有人窺探到了仙路,有人得,必有人失,此乃天道。」那人道。
慕容玄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了!規則至少是七劫仙君才有資格觸碰到的東西,難道天外天有人渡過了第七劫,還從這位大人物身上竊走了規則之力?
「本座縱橫上界交易市場數萬載,虧損無數,本以為在這下界蠻夷市場可以如魚得水,沒想到,還是栽了大跟頭。」
「不過,此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仙玉我可以虧,但絕不允許有人從我身上竊取道果,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要拿回來!」
此話說完後,那雙陰森的瞳眸就消失不見了,再無一點回應。
慕容玄急忙道:「前輩,您打算親自下界嗎?」
可他手中的令牌黯淡無光,失去了動靜。
…………
隨著大量廉價的靈藥投入市場,十大靈界,天外天再次進入到了一段高速發展的黃金時期。
黑盟已是第二靈界當之無愧的霸主,甚至放在所有靈界當中,也稱得上數一數二的超級存在,無人敢惹。
兩大藥商隕落後,過了十年,許白渡劫成功,成為了新一代仙君,還是十分罕見的丹道仙君。
她的實力未知,能力未知,只知道她經過的地方,靈藥生長的格外茂盛。
紫鳶也因為黑盟的關係,成功躍升,被調遣到了星宮任職。
至此,黑盟舊時代的元老已經全員飛升,黑盟全盤交給了許灰那一代的新人。
一百年後,極影成功渡劫,成就魂道仙君。
一千年後,楚黑歷經三次渡劫失敗後,第四次終於成功了,封號龍象仙君,算是比較平庸的一個。
而在此期間,十大靈界陸陸續續的有人渡劫成功,數量比任何一個時代都要多!
放眼有記錄的歷史,還從未有過如今這般繁榮的時期。
這是史無前例的黃金時代!
得益於跨界貿易,以及丹藥市場的糾正,每個位面都在急速發展。
但有一個種族,沒有吃到這樣的紅利,反而受到了愈發嚴重的壓榨——血族。
…………
隨著時間的推移,第二靈界的血族開始發現不對勁。
距離他們簽下血池條約,已經過去了三千年。
這三千年,他們的人員一直在發展壯大,全員挖礦,努力還債,可無論他們再怎麼努力,債務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利息累積,越積越多。
答應歸還各族的欠款,已經積累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超過了五百萬億靈石!
這已經不是還不還的問題了,而是壓根就不可能還得上!
五百萬億靈石是什麼概念?當初三大藥商都沒有欠這麼多!
與之相對的,是血包的價格瘋漲。
靈藥的價格都被壓下來了,可血包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暴漲了數萬倍,達到了三百萬靈石一個,這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可各方勢力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硬是瘋狂抬價,買不起就餓死,死了就拿屍體煉製血包,循環往復,把血族當成了畜生對待。
還定下了諸如「不得私自發放血包」等規矩,完全把血族往死里逼。
於是,在極力的壓迫下,血族戰爭又一次爆發了。
可對於如今弱小的血族來說,他們的反抗猶如蚍蜉撼樹,以卵擊石,註定徒勞無功。
各方只是出動了十幾位大乘修士,由兩位大乘巔峰帶隊,就輕鬆將血族的叛亂成功鎮壓。
並且,他們將血池條約重新修改,變本加厲,讓他們生生世世還債,生來就是奴隸,永遠不得出現異心!
當著所有人的面,血族族長血星河,重新簽訂下了血池條約,並以元神立誓,永遠效忠靈界各族,永遠贖罪。
「放心吧諸位大人,我一定將叛軍全部找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保證此類事情絕不會再犯!」血星河起誓道。
一位人族大能道:「斬盡殺絕就不必了,還得留著挖礦呢!」
「略施懲戒即可,不過,若是再出現第二次叛變,你們血族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一位妖族大能冷冷道。
「是!」血星河抱拳道。
血族的叛亂,就這麼草草收場。
這就跟神藏內的礦工叛變一樣,一群奴隸怎麼反抗主人?又不是人人都是許黑。
目送血星河離開,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呵呵,如果他們真的叛變第二次,你打算滅了他們?」人族大能笑道。
「就算我同意滅了血族,諸位也不會同意吧,畢竟血族每年可是為我們創造了不菲的收益,我宗的靈石開銷,其中有兩成都是血族提供的。」妖族大能笑道。
「放心好了,血族從來都是上下齊心,這次不過是個意外,只要將血星河這位首領牢牢控制好,相信不會出問題的。」冰川族的大能笑道。
時過境遷。
如今坐在勝利席的,早已不是當年的熟面孔,他們都是後來者。
傲慢的他們,根本沒將血族的反抗當回事,更不會將血族叛軍殺光。
如果殺的太多,誰還來給他們挖礦?誰來給他們創造收益?
血族就相當於奴隸,犯了錯,只需要抽幾鞭子就好,殺了太可惜了。
他們打心底就沒將血族視作威脅,不存在斬草除根的說法,只讓血族內部去糾正,他們享受利益。
「都散了吧,這血族不過是一幫螻蟻,不會再出問題的。」一位人族大能笑道。
…………
血族,審判席。
傻柱與鐵蛋被戴上了枷鎖,帶到了中心點。
四面八方都圍滿了人群,全都是旁觀的血族人。
血族的族長血星河,就站在首席,冷眼注視著他。身邊還有眾位長老,以及諸多血族統帥。
整個大廳很是嘈雜,眾人議論紛紛,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全員保持安靜。
「肅靜!」血星河一聲大喝,全場安靜了下來。
隨後,血族大長老血無常淡然道:「傻柱,鐵蛋,你們犯下了謀逆之罪,叛族之罪,投機之罪,戰爭罪……總共十三項罪名,你們可認罪?」
所有的目光都注視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儼然成了焦點。
傻柱低著頭,道:「我認罪。」
此話一出,全場響起了一片喧譁之聲,但隨著血星河釋放威壓,大廳再次陷入了死寂。
血無常道:「按照你所犯下的罪行,足夠處死你十次以上,不過,只要你認罪態度良好,主動交代你犯下的罪行,並認真悔過,可以爭取一些贖罪的機會。」
這是異族人特意交代的,要保證血族的勞動力,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傻柱抬起了頭,平靜道:「我的確有罪!」
「我犯下了庇護血族幼子,提供血包的謀逆之罪!我犯下了拯救數以億萬血族將死之人的叛族之罪!我犯下了反抗異族欺壓,制止他們殺戮血族人的戰爭罪!犯下了高價收購物資,再免費送給族人的投機之罪……」
隨著傻柱的闡述,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傻柱依舊神態平靜,淡然道:「如果說,為血族謀取利益是一種罪,我罪惡滔天。」
這一刻,全場都響起了一陣熱烈的稱讚聲,有人開始了鼓掌,掌聲雷動,整齊劃一,一如當年團結的血族一樣。
血星河面色鐵青,道:「給我肅靜!」
一聲怒喝傳來,那些叫好之人全都臉色一白,嘴角有鮮血溢出,整個大廳人仰馬翻。
只有傻柱依舊站著不動,好似沒有受到影響一般,道:「以我的罪名,足以死千次萬次,但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不急著殺我。」
「因為那些異族之人的命令,想讓我們這些所謂的罪人繼續挖礦,繼續贖罪,好將利益輸送給異族人,生生世世給他們賣命!」
「連處決一個死囚犯,都要聽信異族人,呵呵,血星河,你身為一族之長,我真為你感到悲哀!」
傻柱面帶冷笑,望向了血星河,眼裡滿是譏諷之色。
血星河面色鐵青,再也坐不住了,冷著臉呵斥道:「看來你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過錯,我們血族曾犯下彌天大罪,給靈界帶來了深重災難,我們生來就是罪人,就是來贖罪的,你卻不思悔改,還有謀逆之心!」
「所以呢,你為什麼還不動手?」傻柱冷笑道,「說白了,你就是異族人的一條狗!」
原本寂靜的大廳內,再一次響起了一聲聲叫好聲。
而這一回,無論血星河的威壓再怎麼釋放,都無法掩蓋那些聲音。
他們面色漲紅,皮膚滲血,可仍舊將目光投向了傻柱,這位犯下無數罪行之人。
血族向來都是上下齊心,首領的思想等於全員的思想,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從血族誕生之初就是這樣,這是種族特性。
利用這一點,勝利者們將血族改造成了完美的工具人,全員給異族輸血,攫取價值。
可是現在,大眾的思想出現了一絲分歧,正在慢慢從族長轉向了一位罪人。
這簡直是史無前例的異象!
「住口!」
血星河怒了,他的情緒有些失控,可身為上位者,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傻柱他當然想殺,早就想殺了!
可是他也清楚,一旦將傻柱幹掉,他身後被抓捕的反叛軍,全都會赴死,他無法向那些異族人交代。
血族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人口規模,一下子就要折損一半,那些債務生生世世都不可能還的上,他們的贖罪之路永遠不會終止。
「所以,為了你的歪理,你發動了一次戰爭,差點害死了我們全族!這就是你所謂的謀取利益?」血星河咬牙道,「如果再有下一次,異族人就會動手除掉我們,這代價,你可承擔得起?」
「哦?」傻柱詫異的道,「所以,你這是在為我們血族的未來考慮嗎?」
「沒錯,我也是為了血族!」
血星河連忙道,他試圖扭轉自己在血族眼裡的口碑。
可傻柱只是搖了搖頭,笑道:「為了血族?呵呵,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知道現在血包的價格是多少嗎?」
血星河語塞。
血包是最低級的血族人服食的東西,稍微高階的都要服用血氣結晶。
他一位大乘巔峰之人,哪裡會在乎一個血包的價格?
只見傻柱伸出了三根手指,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三百萬靈石一個血包,三百萬!為了活下去,新生的血族人要挖三百萬靈石,如此多的數量,一個儲物袋甚至都裝不下!」傻柱道。
三百萬……血星河怔在原地,他被斥得啞口無言。
整個大廳都安靜的可怕,只有傻柱那激昂的聲音不斷響起。
「如果不是我犯下所謂的謀逆之罪,給他們發放血包,那些新生的族人能活下去嗎?」
「如果不是我犯下叛族之罪,血族人還有生存的空間嗎?」
傻柱目光死死盯著血星河,言辭激烈道,「叛族的根本不是我,是那些簽訂血池條約,為異族賣命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