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說的好!」
有血族人站起來大聲道。
可當他們注意到血星河的冰冷眼神後,又坐了回去,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血星河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他們當眾審判的原因,就是為了讓傻柱認罪,認真悔過。
此人的名氣太盛,只要他認罪悔過,那些追隨他的擁躉們也會認罪,成為贖罪之人,讓血族的秩序重回正軌。
結果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大膽!」
作為審判官的大長老血無常,立刻拍了拍桌面,呵斥道:「當眾辱罵族長,傻柱,你罪加一等!」
傻柱只是嗤笑道:「我可不是辱罵,而是陳述事實!想證明他不是異族的走狗,只需要做一件事!」
傻柱環視一圈,道:「那就是殺了我,證明你不是異族的走狗!畢竟按照血族的律法,我足以死千次萬次了!」
「所以,以這些罪名將我處決,證明我血族的律法還有用,而不是聽信異族人之言!」
「你們,敢殺我嗎?」
傻柱目光銳利,字字誅心,凝視著血星河,以及血無常。
大廳內的血族人,也全都將目光投向了血星河。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尊敬與敬畏,而是帶著一絲威脅,恨意。
面對一位族長,血族人還從未有過這種眼神,自古以來,族長都是一言九鼎,一言出全員跟隨,全員信仰,可是現在,出現了反轉。
當信念崩塌,血族人團結一致的精神就被打破了。
血星河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要處死傻柱,他面對的可不僅是異族人的問罪,還得面臨如此多血族同胞的憤怒。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他一個人還能不能壓得住,那可就不好說了。
傻柱一定不能死!
「既然他已認罪,那麼,審判吧!」
血星河將問題丟給了血無常,果斷選擇退讓。
血無常也深感壓力巨大,面對一道道威脅的目光,他低頭道:「按照傻柱犯下的罪行,我判處他廢掉修為,監禁九萬年。」
聽聞此言,大廳內立刻有一道道身影站了起來,眼中帶著滔天的恨意。
這些人不僅是血族普通修士,還有一些高層人員。
「不過……」血無常連忙補充道:「若是他認罪態度良好,悔過自新,可以適當延緩廢除修為的時間,興許還有減刑的機會。」
此話一出,這才將那些即將躁動的人群壓了回去。
血無常長舒了一口氣,渾身都冒出了冷汗,他所面臨的壓力,一點不比血星河小。
傻柱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族長這個異族走狗的名頭算是坐實了。
…………
一天後。
傻柱被帶到了一個特殊的牢房內,作為他的關押地點。
此牢房內靈氣充盈,面積巨大,有單獨的院落,還設有聚靈陣,種植了藥草。
一名血族修士站好身姿,鞠躬道:「參見血神子大人!晚輩血空子,很榮幸為您服務!」
血空子是血族的一位高層人物,修為在大乘中期,相當於血族聖皇。
他原本是負責看守傻柱的守衛,現在,卻變成了傻柱的忠實擁躉!
「血神子?」傻柱詫異道,「這可是叛軍對我的稱呼,你這麼喊,不怕被人問罪?」
「我們血族人,應該有自己的姓名!」血空子恭敬道。
血神子不再多言,只是打量起了牢房的環境。
有山有水,有院落有陣法,空間充足,還設立了一道封印陣,防止此地的信息外露。
這哪裡是牢房?簡直是一個閉關修煉聖地。
「這是晚輩為您精心準備的,如果不滿意,我可以叫人重新布置。」血空子道。
「不必了,這裡挺好。」血神子笑道。
他環視一圈,道:「誅魔呢,他現在何處?」
「誅魔就在隔壁,您有需要,我可以隨時將他傳喚過來,包括那些一同被關押的叛軍。」血空子道。
「嗯,辛苦你了。」血神子微微點頭,他走到了院子中央,盤膝坐下,開始閉目打坐。
…………
時光飛逝。
不知不覺間,距離靈藥戰爭結束,已經過去了五千年。
天外天,萬族聖島。
古宙仙君盤坐在一座陣法上,周遭站著一群人,總計五個,全都是天外天赫赫有名的仙君大能。
無極仙君,方無極。
飛霄仙君,李雲霄。
望古仙君,古飛揚。
無界仙君,司徒塵。
以及許黑較為熟悉的星宮劉姓長老,劉聰。
這五人,全都是與古宙仙君相交多年的老友,值得信賴之人,他們全都匯聚到了萬族聖島上。
此外,還有他的弟子許念初,不過並不在人群中,而是藏於幕後,以歷史之道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
——古宙仙君要渡劫了。
以六劫修為,渡過第七劫,混沌劫。
相傳,創世之祖在創造世界之初,天地乃是一片混沌,以混沌孕育萬物,而混沌劫因此得名。
創造一個世界種子,衍化為世界雛形,制定創世之初規則,此為混沌劫。
規則之力,也就是從第七劫開始的,不過,七劫仙君的規則非常弱小,且只有在世界雛形內能發揮效果,一般來說,很難波及到界外。
只有一些逆天大能通過特殊手段,才可將規則衍生到世界之外。
這是仙君層次的分水嶺。
到了七劫就能產生質變,七劫以下,即便修為有差距也有一戰之力,無非是仙元厚度的差別。
可一旦對手到了第七劫,差距拉大,猶如鴻溝,有規則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就算逃出一縷元神,躲進自己的世界雛形之中,外界之人也無法奈何得了你,因為在規則之內,你就是無敵的!
而第七劫的兇險程度也是最高的,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無人會貿然渡第七劫。
就算是古宙仙君,也足足籌備了數十萬年,直到靈藥價格跌下來以後,又經歷了多次謀劃,才走完了最後一步。
「諸位道友,我此次渡劫,必會出現一番波折,還請勞煩諸位了,事成之後我另有重謝。」古宙仙君抱拳道。
「古宙道友哪裡話,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司徒塵笑道。
「你當年對我有恩,今日不過是報答此前的恩情,此後兩不相欠。」李雲霄說話非常的直接,他一直當成是雙方的一場交易。
「外面的麻煩我們替你解決,但渡劫還得靠你自己!」古飛揚道。
「第七劫兇險異常,明慧仙君死過一次才渡劫成功,你得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劉聰提醒道。
方無極四下環顧一圈,詫異道:「蠻龍仙君呢?我記得你與他關係不錯,他沒來幫忙嗎?」
古宙仙君道:「蠻龍仙君也是剛渡劫不久,他提前外出排查隱患了。」
許黑也是負責守護的人員之一。
不過,他不習慣坐在這兒,等著別人攻打,而是提前發動進攻,找出那些有可能存在的暗中躲藏之人。
「呵呵,不是我瞧不起他,如果真有仇敵殺上門,必然是極其強大之輩,蠻龍仙君雖然也不賴,但想要找出來,幾乎不可能。」古飛揚嗤笑道。
「以他的性子,只要別添亂就謝天謝地了。」李雲霄嗤之以鼻道。
古宙仙君不再多言。
時機準備的差不多了,這一次渡劫,可能會讓天外天再多出一位七劫仙君,將改寫世界的格局。
他的舉動,必然引起了五大勢力的關注,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一直以來他都是保持的中立關係,不交好任何一方,不得罪任何一人,唯一與他有牽扯的也只是萬族商會。
他已經盡己所能,降低渡劫的外在風險了,可有些麻煩,總是要去面對。
「開始吧。」
古宙仙君閉上眼,拿出了一粒丹藥服下。
說是丹藥,可看上去像是一個黑漆漆的旋轉粒子,產生可怕的引力,附近的空間都被極度拉扯,猶如一個微型黑洞,正在吞噬一切事物。
連帶著古宙仙君的身體,都被擠壓成了一團不可言狀的扭曲怪物。
——奇點丹。
據傳聞,世界的創造就是從一個奇點演變而出,此丹也是混沌劫的必備丹藥。
此丹的來源成謎,煉製手法也是未知,與其說是丹藥,倒不如說是天地誕生的奇物。
「轟隆!!!」
霎時間,古宙仙君的身體開始崩塌,化作了一片片碎片,朝著奇點丹吞噬進去。
身體支離破碎,元神也跟著瓦解掉了,被盡數吞入了一個微型黑洞之中。
不過眾人對此早有預料,都是沒有妄動,只是站在陣法之外,環顧四周,目光銳利,盯著可能出現的強敵。
五人坐在五個不同的方位,嚴陣以待。
方無極笑道:「你們說,這會不會是虛驚一場?根本就沒有外敵出現?」
劉聰搖頭道:「不可能,你不理解七劫意味著什麼,誕生規則,必伴隨著奪取規則,就算古宙道友沒有招惹任何人,也會有人出手干涉。」
「天外天的七劫仙君,每一位身後都有龐大的勢力做支撐,再加上極為逆天的機緣才渡劫成功!」
「我一直都認為,古宙道友這麼做太冒險了!」
劉聰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內心憂心忡忡,一直覺得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方無極左顧右盼,道:「許黑呢?怎麼還不出來,我還想找他敘敘舊呢。」
所有人都是靜默無聲,全神貫注的盯著四處。
「轟隆隆!!」
天際盡頭,響起了一聲驚雷。
一道道毀滅性的雷霆從天穹落下,砸向了古宙仙君所在地,震得天地轟鳴,虛空震動,整個萬族聖島都在瘋狂的搖晃。
一座陣法升騰起來,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禁制牆壁,攔截雷劫的轟擊。
「這雷劫來的有些快了。」方無極自語道。
其餘四人都沒吭聲,只有方無極孜孜不倦的說個不停。
萬族聖島內,洗仙池的水流漂浮而起,化作一滴滴水珠,匯聚成暴雨,朝著古宙仙君席捲而去,融入其中。
一切進程都很順利,似乎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
足足過去了一個月,都沒有任何異常現象出現。
許黑也沒有現身過。
唯一的變化就是雷劫更加狂暴,九重天雷滾滾而落,化作巨龍,化作猛獸,化作五行洪水,各類道劫層出不窮,猶如滅世之災,不斷轟擊萬族聖島脆弱的陣法。
雷劫的波及範圍很大,好在有五人維持陣法,倒也相安無事。
古宙仙君的形體早就不見了,氣息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黝黝的扭曲空間,孕育出一片混沌。
「氣息也沒了,不知道他死了沒有。」方無極道。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李雲霄忍不住道。
「我這不是擔心嗎?要是他死了,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直接走人。」方無極道。
可就在這時,原本一直沉默不語,閉目沉思的劉聰,突然雙眼陡睜,看向了古宙仙君的方向。
「氣息全無,元神消散?」劉聰喃喃道。
眾人紛紛意識到了不對勁,集體起身,望向了天空方向。
劉聰看了好半晌後,心中陡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越是觀察,越是在驗證心中的猜測。
他抬手一揮,打出了一道飛劍,沒入了天際盡頭內。
少頃過後,只見劉聰臉色大變,指著天空,怒吼道:「不好!這雷劫不是天降的,而是人為的!有人足足轟擊了古宙仙君一個月,我們卻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