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戰城門:千斤巨門前的死守
城門洞內,濃烈的血腥氣幾乎要凝固成實質,熏得人睜不開眼。
隨著賈仁率部殺至,那些原本在城門內側猖狂肆虐的匈奴雜碎,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柄裹挾著無盡怒火的重刃無情斬碎,化作了一地模糊的肉泥。
清理完障礙,賈仁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口布滿缺口的重刃狠狠擲在地上,「哐當」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他整個人宛若一座移動的鐵塔,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向那兩扇巨大的城門。
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冰冷粗糙、滿是倒刺的門扇,手臂上青筋如虬龍般根根凸起,盤結賁張,他將全身的洪荒之力匯聚於雙臂,向著門外瘋狂猛推!
「別留力氣!都他娘的給老子推回去!!」
賈仁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脖頸上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炸裂開來0
「喝!!」
「喝!!
」
身後的將士們一個個雙目赤紅如血,牙關緊咬至出血,滾燙的汗水混著腥鹹的血水肆意流淌,所有人將肩膀死死抵在城門之上,宛如生根一般。
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牙酸倒灶的劇烈摩擦聲中,那兩扇沉重無比、足有千斤的巨門,竟然真的在無數人的合力下,一點一點地向著門框閉合而去。
然而,門外的匈奴人豈肯將到嘴的肥肉輕易吐出?眼看城門即將關閉,門外瞬間傳來一陣氣急敗壞。
「嗷—!!」
「不許關!給我衝進去!」
就在兩扇門即將嚴絲合縫的剎那,幾把寒光閃閃、猶帶血跡的彎刀竟然從尚未閉合的縫隙中狠狠刺了進來,如同劇毒蛇信般在空中瘋狂亂舞,帶著死亡的寒意!
「嗤啦!」
一名躲避不及的大乾士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鋒利的刀鋒瞬間剖開了他堅韌的手臂,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狂飆而出,瞬間染紅了半個身子。
那熾熱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一灘刺目驚心的暗紅溪流。
「狗娘養的混帳!!」
賈仁目睹此景,目眥欲裂,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要蹦出皮膚表層。
他狂吼一聲,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城門洞都在嗡嗡作響:「推!都他娘的沒吃飯嗎?!」
「把吃奶的勁兒都給老子使出來!!」
「誰敢鬆手,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他雙手死死抓住門邊的木柱,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如紙,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爆響,整個人仿佛與這座古老的城門融為一體,硬生生頂著門外那股毀天滅地般的巨大阻力向前碾壓。
就在這千鈞一髮、雙方角力至白熱化、甚至能聽到彼此心跳的關鍵時刻,一道搖搖晃晃的血影跟蹌著沖了過來。
「賈將軍!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來人正是渾身浴血的馮唐!
「馮將軍!來得好!快,一起頂上去!」
賈仁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那是絕境逢生的光芒,他大聲吼道。
「上!!」
馮唐沒有半句廢話,手臂猛地揮下,帶著身後將士,狠狠撞在了城門之上!
「嘭——!!!
」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炸開,仿佛連大地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塵土飛揚。
在兩股力量的合力絞殺下,那兩扇巨大的城門終於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轟然合攏,將門外那些試圖吞噬一切的惡魔徹底隔絕在外!
「該死的!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城門外不遠處,一名匈奴千夫長看著那緊閉的城門,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憤怒地將手中的馬鞭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隨即破口大罵:「沖門車呢?人呢?都死絕了嗎?」
「把那大傢伙給我拉上來!老子要把這破門撞成粉碎!我要把裡面的兩腳羊全部碾成肉醬!」
「讓開!都給我讓開!!」
周圍的匈奴士兵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咆哮著向兩側讓開一條道。
十幾名身材魁梧如熊、赤裸著上身的匈奴壯漢推著那輛裝載著巨大撞木的沖門車,巨大的車輪滾滾碾壓過地面,帶著毀天滅地、無可阻擋的恐怖氣勢,如一頭徹底發狂的野牛般,向著剛剛閉合還未穩固的城門發起了死亡衝鋒。
「咚——!!」
第一次撞擊,如同九天驚雷狠狠砸落在大地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厚重的城門瞬間衝擊至每一個人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骨骼。
城門內,賈仁等人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襲來,整個人如遭雷擊,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湧。
「噗!」
站在最前方的馮唐首當其衝,他本就重傷在身,此刻更是如斷線的風箏般被這股巨力狠狠撞飛出去。
人在半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便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而悲壯的血虹。
「砰!」
馮唐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地上,激起一片漫天塵土,骨裂聲清晰可聞。
「馮將軍!!」
「將軍!您怎麼樣?!您別嚇我們啊!」
周圍的士兵大驚失色,面如土色,紛紛拋下手中的城門衝上前去想要攙扶。
「別管我!快......快去幫賈將軍!城門......城門一定要守住!不能讓畜生進來!
「」
馮唐掙扎著想要坐起,但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五官扭曲成一團,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士兵,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在拉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快!找門閂!加固城門!!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搬過來!」
賈仁此時也被震得氣血翻湧,喉嚨發甜,但他顧不得擦拭嘴角溢出的血跡,猛地轉頭對著身後的士兵瘋狂怒吼,雙眼布滿血絲,宛如一頭受傷的孤狼。
「咚!!」
「咚!!」
「咚!!!」
城外的撞擊聲一聲比一聲沉重,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狂暴。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
城內的將士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心慌氣短,手掌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覺,雙臂重若千鈞,仿佛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但沒有一個人退縮,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們知道,一旦城門被攻破,身後便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意味著什麼一那是滅頂之災!
「門閂呢?!還沒找來嗎?!!」
聽著那催命符般的撞擊聲,賈仁急得渾身冷汗狂冒,轉頭對著後方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都已破音,帶著一絲絕望的瘋狂。
「來了!將軍!門閂來了!!我們找來了!」
終於,後方傳來了救星般的回應。只見數名壯漢抬著那根沉重無比、泛著寒光的精鐵門門,跌跌撞撞、氣喘吁吁地狂奔而來。
「快!快插上!!動作快點!」
賈仁一把搶過門閂,那重量壓得他手臂一沉,但他顧不得許多,大聲催促。
「咚!!」
「咚!!!」
城門在劇烈的撞擊下已經開始鬆動,巨大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至極的呻吟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木屑橫飛。
「咔!」
「咔!」
「咔!」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將士們用血肉之軀疊成人牆,死死頂住城門,十道粗如兒臂的精鐵門閂被迅速從頂部到底部依次卡入門槽,發出清脆而悅耳的撞擊聲。
「呼..
「」
當最後一道門門重重落下,那種搖搖欲墜、隨時崩塌的感覺終於消失。
賈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松,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坐在地上。
周圍的將士們也一個個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
賈仁強撐著發軟的膝蓋站起身,剛想招呼馮唐過來歇息,好好喝上一口烈酒,卻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座沉默的豐碑。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如冰水般籠罩了全身,讓他如墜冰窖。
「馮將軍?!」
「馮將軍!你別嚇我!醒醒!!老子請你喝最好的燒刀子!」
賈仁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將馮唐冰冷的身軀抱在懷裡,用力地搖晃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然而,懷裡的身軀已經開始變冷,變硬,生命的溫度正在飛速流逝。無論他如何呼喚,如何搖晃,馮唐那張染血的臉龐始終毫無反應,雙眼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散的剛毅與解脫。
賈仁顫抖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帶著無盡的恐懼探向馮唐的鼻息。
一息。
兩息。
沒有氣息。
他不死心,又瘋了一般去摸馮唐那滿是血污的頸動脈。
那裡,早已停止了跳動,冰冷而寂靜。
「!」
賈仁狠狠一拳砸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指骨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地面,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為心裡的痛早已蓋過了一切。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但他不能哭,更不能倒下!
「來人!」
賈仁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對著周圍的士兵厲聲喝道,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扶馮將軍下去休息!他只是太累了!需要睡一覺!」
周圍的士兵們低著頭,壓抑的抽泣聲此起彼伏,誰也不敢動,悲傷的氣氛在蔓延。
「我說!」
「扶馮將軍下去休息!!」
「你們的耳朵都聾了嗎?!這是軍令!!違令者斬!」
賈仁再次咆哮,聲音如同受傷的孤狼在月下悲鳴,帶著一種決絕的瘋狂與不容抗拒的威壓。
「是!!」
這一次,士兵們含著熱淚,哽咽著應諾。
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馮唐那漸漸冰冷的「遺體」,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緩緩向後方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看著馮唐遠去的背影,賈仁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用滿是血污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與淚水,動作粗暴而決絕。
「很好!」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城牆,背影瞬間變得如山嶽般挺拔,如鋼鐵般堅硬,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與肅殺,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其餘人等,隨本將上城牆!」
「匈奴人的沖門車還沒停,既然他們想死,接下來,該讓這群畜生嘗嘗咱們大乾爺們的厲害了!」
作為一軍之主,賈仁深知,此刻絕不能泄露半分悲意。馮唐戰死的消息一旦傳開,軍心必散,寧武關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身後的十萬百姓將淪為待宰的羔羊。
所以,他必須撒謊。
哪怕心如刀絞,哪怕五內俱焚,他也要裝作馮唐只是重傷昏迷。
因為,他是寧武關的守將,只要他還站著,這座關,就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