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上前。
劉海中卻上前一步，踩在錢上。
「欠條呢？」
壯漢沖旁邊的小弟點了點頭。
小弟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字據，遞過來。
劉海中接過來，直接塞給了身後的賈東旭。
賈東旭看清上面的字跡後，直接將欠條塞進嘴裡，瞪著眼睛使勁嚼了起來。
「行了吧？」壯漢開口。
劉海中確認欠條被吃了，這才挪開腳。
小弟上前把錢撿起來，遞給了自家老大。
「我們走！」
領頭的壯漢瞪了賈東旭一眼，帶著人走了。
那群壯消失在街角，賈東旭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然後爬到劉海中腳邊，抱住他的小腿：
「二大爺！嗚嗚嗚……您又救了我一回！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起開！別把鼻涕往我身上蹭！」
劉海中一臉嫌惡地甩開賈東旭，迅速拉開安全距離。
「二大爺……」賈東旭伸出手，還想再撲上來。
「我說東旭，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整這麼一出？」
劉海中厭煩地皺起了眉頭，「哭哭啼啼，拉拉扯扯，你又不是個大姑娘，像什麼樣子！」
被這麼一呵斥，賈東旭的哭聲倒是小了點。
抽噎了兩下，自己拍拍身上的土，從地上爬了起來。
「二大爺，今天多謝您了。您放心，這錢……我肯定還您！」
劉海中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得了得了，這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東旭，你每次都說還，可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啥時候還過？」
「這個……」
賈東旭尷尬地撓了撓頭，豎起手指頭算了半天，發現好像……還真的一次都沒還過。
好歹也是個男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但從小被賈張氏慣出來的毛病，愛占便宜的性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想改也改不掉了。
「二大爺，這次我保證！我發誓！我一定還！」
賈東旭連忙轉移話題，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啥也別說了，跟我到院裡坐坐，我讓我姐姐給您燒倆好菜，咱爺倆好好喝兩杯！」
「拉倒吧，東旭，」
劉海中擺了擺手，轉身就走，「你家的酒，我可不敢喝。」
「哎，別走啊二大爺！」
賈東旭慌忙追上去，一把拽住劉海中的胳膊，「這次您必須得去！
我姐姐說了，讓我務必把您請過去！
您都不知道，您離開這半年多，她都催了我好幾回了。
您再不去，她該埋怨我了！」
賈東旭死纏爛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拖著劉海中不讓走。
劉海中覺得耳邊像有幾百隻蒼蠅在嗡嗡叫，煩躁地停下腳步。
「行了行了！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好嘞！您就瞧好吧！」賈東旭頓時破涕為笑。
……
一路上，賈東旭的嘴就沒停過，像個八哥似得，喋喋不休。
在他顛三倒四的話語中，劉海中總算拼湊出了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事實——柳如煙生了，而且生的還是一對龍鳳胎！
但離奇的，不是龍鳳胎本身，而是這對雙胞胎，居然前後隔了十天才生出來的！
「……先生出來的是我大兒子，可生完之後，我姐的肚子還是那麼大，就是不見第二個出來。
就這麼又疼了十多天，把人折騰得都快沒命了，才把俺閨女給生下來……」
「二大爺您是不知道，我姐這次遭了多大的罪！醫生都說她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這不生完孩子身子虧得厲害，我尋思著給她補補，這才……這才沒忍住又去摸了兩把，不然哪會出今天這事兒啊！」
劉海中只覺得這事兒比戲台上的演義還要離奇。
雙胞胎能隔十天出生？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東旭啊，你可真是好福氣。」
劉海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前頭那個，給你生了一對雙胞胎。
現在你這個好姐姐，又給你生了一對龍鳳胎。
你這輩子，是跟雙胞胎槓上了啊。」
賈東旭還以為是誇他，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
「那可不！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可能是我老賈家有這雙胞胎的基因吧！」
聽到這話，劉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幾個月前，柳如煙找到自己的時候，當時記得這小娘皮給自己吹了一發。
還說，像是懷了兩次……
當時劉海中只當是女人懷孕期間的胡思亂想。
畢竟，哪有這種荒唐事？
可現在，聽賈東旭說完這「前後相隔十日」的生產經歷，劉海中心竟「咯噔」一下。
難道……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吹噓自己「基因強大」的賈東旭。
算了，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到時候見了孩子，是賈家的種，還是他劉海中的種，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兩人很快來到八大胡同，柳如煙的小院。
「姐姐，快開門！看我把誰給您請來啦！」
還沒走到門口，賈東旭就扯著嗓子喊起來。
院裡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夾雜著一個女人煩躁的回應：
「叫魂呢！你不是上班去了嗎？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嘿嘿，姐姐您快開門，開了門您就知道了，保準是天大的驚喜！」
「煩死了！」
隨著一聲不耐煩的嬌嗔，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後站著的正是柳如煙。
頭髮略有些凌亂，身上穿家常的舊布衫，顯然是正在為孩子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本想劈頭蓋臉地罵賈東旭一頓，可當她的目光越過賈東旭，看到他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二……二大爺？」
柳如煙眼中的煩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喜、羞怯和些許委屈的複雜神采。
「東旭媳婦，好久不見。」劉海中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哎喲！二大爺，您可算來了！」
柳如煙像是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開，「快請進，快請進！
總讓東旭請您來坐坐，您也不來，快到屋裡坐！」
劉海中一邊往裡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柳如煙。
生完孩子的她，褪去了幾分風塵，添上了一抹豐腴圓潤的母性光輝。
腰身雖然粗了，但眉眼間的嫵媚比以往更勝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