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若不是知道這女人是煙花巷裡出身,不知曾被多少人騎過,劉海中還真有將她收下的心思。
可惜了。
環顧四周,曾經處處透風塵的小院,如今也大變了樣。
窗戶上糊著的紅色窗花紙被撤下,亂七八糟的擺設也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晾衣繩上掛著的一排排尿布。
整個院子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生活氣息。
看來,柳如煙是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姐姐,您快去炒兩個好菜,我跟二大爺今天要好好喝兩杯!」賈東旭還在那兒咋呼。
「喝什么喝!」
柳如煙杏眼一瞪,「沒看見孩子在哭嗎?我哄孩子!你去做菜!」
「欸,好,好,我這就去!」
在柳如煙面前,賈東旭乖得像只小貓,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出去。
然賈東旭的身影消失,柳如煙一把拉住了劉海中的胳膊:
「二大爺,您……您快來看看孩子。」
正中下懷!
劉海中也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
跟著柳如煙步入臥室。
床上,兩個襁褓中的嬰兒並排躺著,一個哭聲洪亮,一個哭聲微弱。
原本正賣力哭嚎的兩個小傢伙,在看到陌生人進來後,竟然同時止住了哭聲。
兩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劉海中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一個明顯要大上一圈,臉蛋紅潤,手腳揮舞有力。
另一個則顯得有些瘦小孱弱,仿佛沒什麼力氣。
這就是那對相隔了十天才出生的龍鳳胎?
劉海中心念一動,用眼睛當掃描儀,暗中對下達了指令。
「基因掃描!」
【掃描中……】
【目標:男嬰,基因匹配度99.9%!確認為您的子嗣!】
【目標:女嬰,基因匹配度0%!無血緣關係!】
劉海中差點沒當場罵出聲來。
怎麼會和秦淮茹那次一模一樣?!
同一個女人的肚子,同時懷上兩個不同男人的種!
難道……難道賈東旭那小子的「種子」,生命力很頑強?
總能見縫插針,硬是也留下了一個?
這他娘的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了,這純粹是玄學!
有過一次經驗了,再來一次,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確認了,大兒子是自己的種!
劉海中五味雜陳。
喜悅是有的,畢竟是自己的血脈。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麻煩。
孩子,他不能不管。
可孩子的媽……柳如煙這個女人,他是真的不想要。
一個從煙花巷裡出來的女人,他可不想被套牢。
一時之間,劉海中竟陷入兩難的境地。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柳如煙抱著那個男嬰,湊了過來,幽幽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和委屈:
「二大爺,您……您仔細瞧瞧。
這眉毛,這鼻子,還有這小嘴巴,活脫脫就是從您臉上刻下來的模子!」
從生下兒子的那一刻起,柳如煙就覺得不對勁。
這孩子長得跟賈東旭沒有半點相像,反而越看越像劉海中院裡的那幾個孩子。
心裡早就有了猜測,今天正好當面驗證一下。
「咳!胡說八道什麼!」
劉海中連忙擺手,矢口否認,「我看這眉眼,分明是像東旭嘛!」
「不!就是像您!」
柳如煙的語氣堅定起來,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二大爺,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這孩子就是您的!
我不管,您不能不管我們娘兒倆!」
好傢夥,想什麼來什麼!
劉海中頓時一頭黑線,就知道這趟沒那麼簡單。
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緩緩開口道:
「唉,東旭媳婦啊,話可不能亂說。
你現在是東旭的媳婦,這孩子,自然就是東旭的。不過……」
「不過這孩子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像我,許是跟咱們老劉家有緣。
這樣吧,看在這份難得的緣分上,我個人每個月補貼你們十塊錢,另外再給二斤肉票,十斤糧票。
就算……就算是我這個做長輩的,給孩子的見面禮和零花錢了。」
柳如煙本已經做好了撒潑打滾的打算,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本來只是想訛點錢,現在居然是長期飯票。
劉海中一開口就是十塊錢,還有珍貴的肉票和糧票!
這條件,比她預想的最好的結果還要好上十倍!
「二大爺,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要記住了,這孩子,是賈東旭的。」
劉海中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柳如煙是瓏剔透的人,瞬間就明白了劉海中的意思——錢可以給,名分不能認。
「哎喲!那我就替這孩子謝謝二大爺了!您真是我們娘倆的大恩人!」
柳如煙喜笑顏開,立刻改口。
「不用謝,誰讓我跟這孩子有緣呢。」
劉海中在床邊坐下,順手端起旁邊桌上的茶杯。
誰知杯子剛到嘴邊,才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不免有些尷尬。
「瞧我這記性!我給您倒水去!」柳如煙搶過杯子,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等了兩三分鐘,也不見她回來。
倒杯水有這麼難嗎?
劉海中有些不耐,將那對龍鳳胎一手一個抱了起來。
說也奇怪,男嬰一到他懷裡,就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抓著他的手指不放。
那個屬於賈東旭的女嬰,怯生生的,只是睜著大眼睛安靜地看著。
「二大爺,給。」
就在這時,門帘一掀,柳如煙端著杯子走了進來,臉頰上帶著一抹可疑的緋紅。
劉海中把孩子輕輕放下,接過杯子。
杯子入手,溫溫的。
他也沒多想,直接送到嘴邊。
然而,就在他張口欲飲的瞬間,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帶著絲絲甜腥味鑽入鼻腔。
低頭一看,杯中那奶白色的液體,讓他瞬間僵住了。
「你……你這是……」
劉海中只覺得口乾舌燥,尷尬地不知道是該喝,還是該放下。
柳如煙的臉更紅了,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家裡……家裡的水還沒燒開,我尋思著……這個代替一下。
您嘗嘗,這個……很補的。」
「胡鬧!」
劉海中放下杯子,老臉一紅,「這怎麼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