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書名【遭罪啊!必須要每天和她們貼貼?】被天道制裁,被迫更改為現版本……
書測書名【五米依存性少女症候群】不受影響。
……
……
……
抽泣了不知多久,小鹿的哭聲總算漸漸停息。
只是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起伏,似乎把所有淚水都流幹了一般,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頭痛退了。
林夜確實有漸漸恢復清醒。
現在躺的位置離那座公園已經夠遠,太陽穴總算消停了。
等腦子轉起來了才後知後覺,這傢伙一直趴在自己胸口沒動過。
海風吹過兩人,鹹得嗆嗓子。
但說冷?
也沒那麼冷。
有位可愛少女願意趴在自己懷裡,甚至試圖用一點點微弱的體溫給他當暖爐。
雖說效果約等於用打火機烤冰山,但這份心意本身就足夠暖了。
林夜晃了晃腦袋,面對面的天空沒有星星。
陰天嘛。
天氣預報說得很準,大概是今天唯一沒出錯的事情。
勉強擰了擰外套濕透的下擺,海水嘩啦啦滴了一圈。
褲子倒是沒什麼搶救意義了。
當然,褲底下的膝蓋大概也差不多。
這時候,趴在他胸口的那個人終於動了。
蘇清歌抬起哭成桃子的雙眼,擺出一副委屈表情盯著林夜。
非常難否認的一點是……氣氛太過沉重了。
這種時候,身為以「不要臉」為武器的男子高中生,應該做什麼?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答案很簡單。
打岔。
「雖然有生之年和美少女一起在大海里游泳很浪漫……」
林夜選擇用他最擅長的方式開口。
「但確實差不多該回家了。換句話說,在這麼躺下去,我可能得去醫院吃盒飯了……吧?」
「嗚嗚……你沒事吧……都怪我……」
盯盯盯著的小鹿表情更委屈了。
「當然醫院食堂也不是不行,據說——」
「不准說了!!」
一隻冰涼小手啪地按住了他的嘴。
林夜眨了眨眼。
眼前的少女鼻尖通紅,黑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可不知為何,她眼神跟剛才在海里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怎麼形容呢?
如果說剛才在海里的蘇清歌,是一隻被暴雨打濕皮毛、連站都站不穩的小鹿的話。
那現在的她,大概就是一隻被淋成落湯鹿之後,四條腿突然全部撐直,歪歪扭扭也要站起來的小鹿。
雖然還在發抖,但眼睛裡的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忽然有一種直覺——到了閉嘴的時候了。
「林夜同學!」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鼓勁般竹筒倒豆子傾訴道:
「你發過燒,膝蓋上的傷口還泡過海水。如果不處理的話,會感染的!」
「我知道,所以——」
她手指又按緊了一分。
「我·說·了·閉·嘴!」
她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地撐著沙地站了起來。
似乎是剛才在沙地里跪了太久,起身時差點又摔倒。
林夜下意識伸手想扶。
啪的一聲,
手被她一把拍掉。
「不要動,先待在這裡哦。」
她轉過身,朝著停摩托車的方向跑去。
「我去拿手機叫車。」
她乾脆利落地往沿海公路跑去,百褶裙下被甩出一大片海水,啪嗒啪嗒的。
「記得幫我把摩托車鑰匙拔了呀!還一直在車上插著呢!」
吼完這句,林夜目送著那個背影越跑越小。
忽然之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從認識蘇清歌到現在,她說過幾百次「對不起」。
溫柔地笑、輕聲道歉、主動退讓。
貌似這些屬於小白花的東西,才是寫進她骨子裡的性格。
至於態度如此強硬的「閉嘴」?
這還是頭一次呢。
比之前軟綿綿的她倒是可愛了不少。
雖說……是衝著他林夜吼的「閉嘴」就是了。
……
兩分鐘後,蘇清歌跑回來了。
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鞋裡明顯灌滿了沙,每走一步都咯吱咯吱響。
「還好手機放在了摩托車座桶里……計程車就在路口,我帶你去醫院。」
「醫院?!」
「嗯,小乖乖。聽話哦。」
她彎下腰,動作利索地把林夜的左臂架到自己肩上。
「還站得起來嗎?」
「……你認真的?」
「我在問你站不站得起來。」
蘇清歌微微仰頭看著他。
通紅的眼眶,發白的嘴唇,鼻尖上還掛著一顆沒幹的水珠。
可嘴巴抿成了一條很倔的線。
「……站得起來啦,這麼凶幹嘛。」
林夜老實回答。
撐著沙地坐起來的瞬間,右膝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蘇清歌咬著牙,兩手死死扣著他的胳膊往上拽。
林夜不知道她有多少斤。
大概率,她也不會對自己說她有多少斤。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少女,拖著一個一米七多、右腿半廢的男高中生。
物理學角度,非常勉強。
但林夜完全沒有反駁的心情,就任由她拖著。
兩人這麼歪歪扭扭地穿越沙灘,挪到了通往沿海公路的小台階上,計程車就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稍等,摩托車怎麼辦?」
「推到了路燈底下鎖好了。鑰匙我保管,明天白天再來騎。」
「那是夏川惠前輩的車——」
「求求你,」蘇清歌瞪著他,「聽我的。」
……好吧。林夜第二次選擇閉嘴。
就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威力居然比剛才在海里哭著說的那一大堆都管用。
林夜識趣地閉上了嘴。
果然,女孩子發脾氣的時候,話越短越嚇人。
夏川惠前輩教過他一個道理:
『如果一個女生對你說了超過三句解釋,那她還在講道理。如果她的話縮短到幾個字的程度——』
『恭喜,你已經沒有人權了。』
……
走到計程車前,司機大叔搖下車窗看了兩人一眼,表情堪稱精彩。
「你們……掉海里了?」
「約會。」
林夜面無表情地回答。
「不行哦,這邊禁止游泳的。」
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當真。
不過以大叔隨即從後車廂翻出塑料墊、熟練地鋪在后座上的動作來看,他大概經常載這種在海邊吵架的年輕情侶。
職業素養給滿分。
「請上車吧。」
「謝謝大叔……」
蘇清歌架著林夜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往車裡塞。
隨後繞到另一邊坐進去,上車前還不忘掀起百褶裙的下擺擰了兩把。
可惜沒什麼用,海水還是順著裙擺滴到了地板上,回頭估計得賠一大筆清潔費。
「去灣區社區醫院,」蘇清歌完全不覺得尷尬,先一步開口,「麻煩大叔快一點。」
大叔從後視鏡瞟了一眼蘇清歌紅腫的雙眼,又看了看林夜白得嚇人的臉色。
最終什麼都沒問,轉手把暖氣開到最大檔。
熱風一吹,兩個人身上的海水開始蒸發,車窗迅速蒙上一層白霧。
行駛在路上,蘇清歌一直在直勾勾地盯著林夜。
眼神像是在確認「這個人還在」。
又像是在計算「如果我現在閉眼,他會不會偷偷消失」。
「別盯了,」林夜歪過頭,迎上她的視線,「肯定不會突然消失的。」
「……哼!大笨蛋!」
她嬌哼一聲,忽然別過頭去,盯著車窗上的白霧發呆。
又伸手,在霧氣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臉。
兩個點當眼睛。
一條橫線當嘴巴。
五官懶洋洋地掛在圓臉上。
標準死魚眼。
「……你畫的誰?」
「一個可愛的笨蛋。」
「五官也太隨意了吧?萬分之一的帥氣都沒能展現出來嘛。」
「笨蛋才不需要精緻的五官。」
「……」
好狠。
大概是在海里哭了一場之後,毒舌屬性也跟著覺醒了。
林夜正想反擊,卻看到她又在死魚眼旁邊畫了第二個圓臉。
這個圓臉的嘴巴是往上彎的,頭頂還畫了兩根像鹿角的東西。
「這個又是誰?」
「嘿嘿……當然也是個笨蛋。」
蘇清歌趕忙伸手把兩個圓臉擦散,臉上卻怎麼都蓋不住笑意。
林夜剛想閉上眼——一個濕漉漉的腦袋靠上了他肩。
……海水的味道很臭誒。
他小小嘆了口氣,這話當然不敢說出口。
畢竟除了海水的咸腥味外,她身上那淡淡的草莓香氣又回來了。
……
到了醫院。
從下車到走進急診大廳,蘇清歌就緊緊抱著林夜胳膊。
兩個渾身濕漉漉的高中生走進來自然是種奇異現象。
值班的前台護士抬頭看了一眼,表情和計程車大叔如出一轍。
蘇清歌先一步開口:
「您好,外傷科急診在哪裡?」
護士指了指左邊走廊:「直走,亮著燈的就是了。」
蘇清歌點頭道謝,拽著林夜就往左邊走。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抱著自己胳膊的小手。
手背有幾道淺淺的紅痕,大概是剛才在海里被他抓出來的。
在白色燈光下看得很清楚,她自己八成還沒發現。
進了診室。
值班醫生三十出頭,戴著眼鏡,一看就是剛被從休息室薅起來的,白大褂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他掃了一眼林夜一瘸一拐的動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小伙子,膝蓋受傷了?」
「嗯。」
「多久?」
林夜算了算,如果從追進海里到被蘇清歌拖上岸,大概十幾分鐘。
加上之前在銀翠山摔的原傷、今天早上才處理過的紗布、以及一整天的發燒行軍——
「……大概一天半?」
「啊,一天半?!」醫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不早來?」
「……」
林夜能怎麼說?
說今天早上其實有一整支醫療團隊上門,給他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還是說他本人也完全沒料到,送人回個家,居然還能順便體驗海泳項目?
算了,沉默是金。
醫生見他不說話,轉身出門去喊值班護士去了。
見醫生出門,林夜悄悄朝旁邊瞥了一眼。
察覺到他視線,蘇清歌果然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嘴唇抿了又松,鬆了又抿。
分明又想開口說「對不起」,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終,她乾脆啪的一聲站筆直,雙手又垂在身側握成小拳頭,強行把林夜按在了椅子上。
似乎是她外面裹得嚴嚴實實的風衣全部濕透,她乾脆直接脫掉扔在一旁,又蹲下身子,親手幫他一點一點捲起褲腿。
就在這時,值班護士端著清創托盤走過來,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蘇清歌——
「這位女同學?」
「嗯?」蘇清歌抬頭。
護士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隨後非常委婉地開口:
「……你要不要先去護士站,先借一件乾衣服換上?」
「謝謝姐姐,先處理他的傷口吧。」
蘇清歌低頭繼續卷林夜褲腿,頭也不抬。
護士沒說話,只是朝林夜看了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確,林夜零點三秒就讀懂了。
其實,從蘇清歌蹲下那一瞬間起,他就一直在和自己的視線作鬥爭。
畢竟,蘇清歌的白襯衫已經完全被海水泡透了。
這種角度,這種燈光……
從領口到腰線,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全部一覽無餘。
黑色,蕾絲邊。
中間好像還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不,不不不不!
林夜猛地抬頭盯天花板。
嗯,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燈是橢圓形的。
好白……好亮……
呸!
林夜啊林夜,你怎能是如此缺乏自制力之人!
再確認一眼,真的是黑色蕾絲嗎?
確實是……
經過短短一秒的心理鬥爭,他一把脫下自己身上雖然也濕了,但好歹只濕到下擺、還不透明的外套,扔到蘇清歌頭上。
說到底,再漂亮也不能讓她穿著這副樣子繼續凍下去。
林夜覺得自己此時大概還算有點男子氣概,雖然可能用的不是時候吧。
「——呀!」
蘇清歌被嚇了一跳。
「套上。」
「……誒,」蘇清歌一臉困惑抬頭,「怎麼啦?」
「算我也求你,」林夜極其誠懇地盯著她雙眼,「先穿上。」
蘇清歌茫然地盯著他,然後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空氣安靜了大約兩秒。
「咿——呀!!」
她以人類極限速度把外套裹在身前,耳朵刷地燒到了脖子根。
「忘掉!」
林夜再反應過來時,一隻小手已經掐住了林夜腰間的嫩肉。
「請忘掉!裡面這件我很少穿……」
「……我還什麼都沒說。」
「真的很少穿!!我絕對不是隨便的女孩子……」
「我知道。」
「真的不是……」
……
「咳咳。」
護士輕輕咳了一聲,總算是打斷了這場尷尬對話:
「……清創可以開始了嗎?」
……
「啊——!」兩人異口同聲,「——開始!」
「真是默契……」
護士輕笑,拿出體溫計塞給林夜。
蘇清歌起身,坐到了旁邊。隨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按。
「……三天內傷口不能碰水。」她輕聲念出來。
「飯後吃消炎藥……換藥的紗布在藥房二樓……」
護士又補了一句什麼,她趕緊低頭補記,打了個錯別字刪掉重打。
手指在發抖,速度也很慢。
林夜偏過頭,看著她側臉。
燈光照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嘴唇還是發白的,鼻尖還是紅的。
整個人裹著他那外套,縮成小小一團,坐在他身邊。
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卻還在記錄他的治療方案……
清創結束,護士又掏出一個注射器。
「小伙子,你最近打過破傷風嗎?」
「……沒有。」林夜收起小心思,對著護士姐姐老老實實開口。
「那得補一針。」
「補一針」?!!
林夜心裡一緊,許多上學時的打針回憶湧上心頭。
倒也不是怕疼……
好吧,也有一點點怕,但主要是條件反射地想找個理由拖延。
於是乎,他把求救目光投向旁邊的小鹿,卻發現她還在低著頭往手機備忘錄里打字。
「林夜同學!看這個!」
過了幾秒鐘,她抬手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向林夜。
備忘錄里赫然寫著——
【林夜同學!不要亂看,乖乖打針~不然、不然!】
【不然你以後一次都別想……嘻嘻,嘻嘻嘻~~~ε٩(๑> ₃ <)۶з】
字打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夜下意識想懟一句「病患得有發言權」,卻發現蘇清歌的臉隨著手機舉起,紅到了腦門。
甚至她慌忙收起了手機,又裹緊外套,兩眼眨巴眨巴,抿著小嘴不敢看林夜。
……
誒嘿,算了。
准女友大人發話了,打個針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