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怕傷了坐騎，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背，那馬兒便乖乖地退到遠處路邊，低頭啃起草來。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崖壁上的四個人顯然沒料到李珍會這麼快發現他們，短暫的沉默之後，四道黑影從兩側同時撲出。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一上來就是殺招。
兩名凝神後期的黑衣人一左一右，手中法器長劍，直取李珍要害。另外兩人則從後方封住退路，顯然是訓練有素。
李珍沒有動，只是右手握拳，萬鬼慟哭領域瞬間展開。
沖在最前面凝神後期的黑衣人忽然感覺身體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空氣中瀰漫的灰白色霧氣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
那黑衣人驚駭萬分：「這是……領域？！」
他話音未落，霧氣中浮現無數怨靈虛影，發出尖銳的嘶鳴。那聲音直衝識海，讓人心神震盪。
黑衣人只覺得意識一陣恍惚，護體靈光在怨靈的撕咬下迅速黯淡。
李珍身形一閃，出現在他面前。
一掌拍出，霧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直接將黑衣人拍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岩石碎裂，那人心脈被震斷，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迅速萎靡。
另外三人見狀，頓時大駭。
他們得到的消息是，李珍雖是凝神境，卻有斬殺道基的實力。但他們沒想到，一個凝神中期修士竟然擁有領域。
「撤！」
另一名凝神後期的黑衣人當機立斷。
但已經晚了，他們也在領域的範圍之內，受到怨靈干擾，速度驟降。
李珍手腕一翻，蓮華出鞘。靈力灌注下，刀身震顫，刀刃處浮現一朵黑蓮虛影。
「想走？」
他左手掐訣，蓮華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蓮華的速度快得驚人，一名企圖逃走的凝神初期黑衣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刀貫穿。
剩下的兩名凝神境對視一眼，同時燃燒精血，速度陡然提升。
「分開逃！」
兩人分向兩個方向飛掠。
李珍召回蓮華，同時右手一揮，灰白霧氣化作兩條鎖鏈，朝著那名凝神中期追去。
鎖鏈瞬間纏上那人的腳踝。
「不！」
鎖鏈上的死亡法則瘋狂湧入他的體內，摧毀著他的生機。短短几個呼吸，那個凝神中期便僵在原地，雙目失神，氣息斷絕。
最後一人已經逃出百丈，眼看就要消失在密林中。
李珍不慌不忙，取出破魔弓，凝聚一根死亡法則箭矢。
弓弦拉滿。
「咻！」
破空聲響起，箭矢快得驚人，瞬間失去了蹤跡，再次出現時，已經追上最後一名黑衣人。那人飛掠的身體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心口的大洞，雙眼失去了光彩，從空中墜落。
凝神境後期的修士，在如今的李珍手中，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四具屍體散落在山道上，李珍走過去將四人的儲物袋一一收起。
他檢查了一下儲物袋裡的東西，靈石、丹藥、符籙，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材料。加起來大概七八十枚靈石，聊勝於無。
「真窮，連點像樣的法器都沒有。」
不過這也印證了他的猜測，李林甫並不指望這些人能殺他，只是想試探他的實力。
那四人剛才的反應，明顯是不知道他有領域的事，他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這次任務有多危險。
上次在觀星台，張果點破他時，觀星台可是有不少人，以李林甫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
「試探完了，下一步就該來真的了。」
……
平康坊西北隅李林甫宅邸。
李林甫負手立在書房的案前，盯著面前紫檀木長案上，並排放著的四盞青銅燈，緩緩開口：
「四盞命燈，幾乎在同一時間熄滅。看來這位嗣岐王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得多。兩名凝神後期，一名中期，一名初期，在他面前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在他的身側，京兆府法曹吉溫，聲音中帶著一絲陰冷：「看來通玄先生說他體內有法則符文，所言非虛。那小子在凝神境就凝練了領域。他能斬殺凶靈，靠的應該就是這個。」
……
李珍將四具屍體處理乾淨，翻身上馬，繼續沿著官道向南。
行至午後，天色漸漸陰沉下來，雲層壓得很低，看樣子是要下雨。李珍正尋思著找個地方避雨，忽然聞到風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飯菜香氣。
李珍轉過一個山彎，就見前面一個小山村出現在山腳下，稀稀落落散著幾十戶人家。
村口立著一塊青石碑，碑上刻著「石門村」三個字。石碑看著已經有些年頭，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李珍騎馬向著村子靠近。
從村口往裡，一路都扎著紅綢，有幾個孩子正在追逐打鬧，有一個跑得太快，差點撞到李珍的馬腿上，被一個婦人一把拽住。
那婦人見李珍氣度不凡，還騎著馬，唯恐孩子衝撞了貴人，連連道歉：「小孩子不懂事，還請這位郎君勿怪。」
李珍翻身下馬：「無妨。敢問這位娘子，這村里可是有喜事？」
那婦人正要回答，一個老漢發現了李珍這個外來人，走過來眯著眼睛問道：
「郎君這是從哪兒來？」
「在下從長安來，要往南邊去。眼下天色將晚，想借宿一宿，不知方便不方便？」
老漢「哦」了一聲，將李珍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腰間還挎著一柄橫刀，倒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客人來得巧，今兒個村東頭老趙家娶親，正辦喜事。客人若不嫌棄，去討杯喜酒喝，村里人好客，不會推辭的。」
李珍笑著拱了拱手：「多謝老丈，那便叨擾了。」
老漢給他指了路，李珍牽著馬沿著村中小路往東走。路兩旁的房子大多有些年頭了，但都打掃得很乾淨。
走到村東頭，最熱鬧的地方就是趙家。
趙家的房子在村里是最大的，三進的院落，看著家境不錯，在這村里算是獨一檔的存在。門前一片空地上擺了十幾桌酒席，已經有客人入了座。
此時一個穿著新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迎客，臉上帶著笑。
但李珍總感覺，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