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點了點頭,微微笑道:
「那可不?今早剛成的。」
秦岳拊掌笑道:「好,好,好!咱們秦家總算又出了個鍊氣六層的人物,你今年才三十幾?三十……三十七?」
「大哥記差了,我今年三十八了。」
「三十八歲鍊氣六層。」秦岳捻須沉吟道,「我記得那《小還初真篇》上說,尋常資質之人,鍊氣六層少說也要四五十歲,你倒比他們快了十多年,若照這個勢頭下去,說不定有生之年真能摸一摸築基的門檻。」
秦笙卻是擺了擺手,正色道:「大哥快別這麼說,我這點進境,還不是多虧了你這些年供應的丹藥?若沒有這些丹藥支撐,我想要修成鍊氣六層,只怕還要再熬個三四年。」
秦岳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你也別太謙了,別人丹藥也沒少吃,四五十歲才勉強鍊氣六層,你能三十八歲便成了,和那《五氣訣》脫不了關係,有了五氣傍身,靈氣親和度簡直是高的離譜,修煉效率堪比上三品的三靈根,這才是咱們最大的優勢。」
如今,秦家不再是當初那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了。
對於許多修行常識,也已經十分熟絡,山莊中甚至還專門有一處『藏經閣』,裡面全都是秦岳這些年買來的各種經書典籍。
就拿靈根來說,因單靈根的修煉效率和靈氣親和度極高的原因,被稱之為天靈根。
之後靈根數量越多,修煉效率越差,靈氣親和度越弱。
不過,除了單靈根、雙靈根、三靈根這種,還有九品之分。
一品最好,九品最弱。
若是一品五靈根,其修煉效率也可媲美六七品的單靈根,也不算很差。
秦笙聽到這話,卻更是苦笑:「大哥這麼說,我心裡愈發過意不去了,這些年我只顧著自己修行,家裡這攤子事,全賴大哥一個人在操持,大哥若把那些應酬俗務丟開,一心修煉,如今至少也是鍊氣五層了。」
秦笙心裡咯噔一下,忙問:「大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秦岳望著窗外蜈蚣嶺連綿的山脊,緩緩開口:
「北境最近換了個新的安撫使,姓裴,叫裴子敬,我前幾日去北涼城,韓振武私下告訴我,說這位裴大人野心大得很,正在策劃著名開疆擴土,要吞併寶象國的三縣十六鎮,一直把邊境線推到瀾山以北。」
他看向秦笙。
「最近部隊調動十分頻繁,我這幾日便要回牛首堡去,往後怕是不能天天往家裡趕了,家裡這攤子事,只怕要勞煩你來操心了。」
秦笙聽了,眉頭擰了起來,半晌方問了一句:「會有危險嗎?」
秦岳搖了搖頭,語氣倒是平靜:「金池國和寶象國對壘,向來是兵對兵,將對將,仙師對仙師,我每次修行只要耗盡真氣,不暴露實力,只以武將身份迎敵,應當沒什麼危險。」
秦笙聽著,心裡頭卻滿是擔憂,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時,秦岳走到書架旁,從上面取下一個冊子,轉身遞秦笙手裡。
秦笙接過來翻開,見裡頭密密麻麻記著各類事項,有的寫著日期,有的寫著人名,字跡雖潦草,卻條理分明。
秦岳指著冊子,一樁一樁地說起來:
「眼下秦家也沒什麼大事,頭一樁,便是每月往北涼城送東西。」
秦岳指著冊子說道。
「秦芷、尋坪、尋嵐、尋鈺,這四個人在北涼城修行,每月需五百枚靈株之外,每人還得備上三十枚三元丹。」
秦笙聽到這個數目,眉頭不由一皺,問道:「北涼城那邊,怎麼用得著這麼多靈株?」
秦岳擺了擺手,解釋道:「五百枚靈株看著多,其實他們自己修煉用的,一個月加起來也不到兩百枚。大頭還是花在了陣法上,這還是只立了一座必不可少的小磐石陣,若將小五雷陣也立起來,一個月八百靈株也打不住。」
他頓了頓,又道:「靈株倒還方便些,都養在自家地窖里,我在裡面設了個小聚靈陣,用完的空珠子重新放進去,兩三個月便能自行吸滿靈氣,你只管按月去取便是。」
「可那些丹藥卻沒法自產,每兩個月得跑一趟十萬大山的坊市去買,我算過了,光是三元丹,全家人一個月就得花兩三千枚靈株,這筆開銷可不小。」
秦笙點頭記下。
秦岳又道:「第二樁,是那些來請調理地氣的人家。古家、莫家、祝家、苗家、羅家、余家,還有那四五戶散修,每半年要小修一回,每三年要大修一回。」
「這些日子我都記在這冊子上了,幾月幾號該去誰家,一看便知,也不必主動上門,到了日子,他們自會來請。」
秦笙接過冊子翻了翻,見上頭寫得密密麻麻,日子、人家、收費幾何,一一分明,不由嘆道:
「可惜我得的是朱明之氣,不然也不必麻煩尋垚那孩子了。」
秦岳笑道:「垚兒名字就帶個垚字,他得這縷氣也是天定的緣分,這門手藝雖辛苦些,卻也是個肥差,我知足的很。」
秦苼點點頭笑道:「尋垚今年也該十七了吧?這么小就能獨當一面了,比咱倆當年有出息!」
秦岳哈哈一笑,面上露出幾分欣慰:「這孩子雖然是個悶葫蘆,但做事卻十分認真,也很愛鑽研,我帶著他做了兩年,又讓他獨個兒幹了一年,越做越有章法。」
隨後又搖了搖頭:「只可惜,咱這畢竟是門生意,這蜈蚣嶺的人家各個奸猾陰毒,他這性子可不會和人討價還價。」
秦苼點點頭:「大哥也別太小看尋垚了,我看這孩子很有靈性,就放心交給我,用不了半年,我准給你調理出個好掌柜!」
秦岳笑了笑:「三弟這話,我倒是信,你這張嘴走南闖北,就沒吃過虧,垚兒能學你三成,就夠他吃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