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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章 奪取娘子關

2026-05-31 04:10:54 作者: 佚名

  時間撥回破襲戰命令下達的前一刻。

  與獅腦山相隔百里的娘子關。

  和獅腦山的阻擊戰完全不同,這裡將要打的是一場攻堅戰。

  月色下的娘子關靜臥在綿山余脈的峽谷之中,南側峭壁如削,北側山勢險峻。

  正太鐵路從峽谷底部穿過,鐵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兩條銀蛇蜿蜒向東。

  娘子關城樓上的膏藥旗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日軍一個加強中隊駐守在這裡,中隊長池田龜市中佐站在城樓上,舉著望遠鏡向西瞭望。

  月色下的鐵路線空空蕩蕩,沒有什麼異常。

  「中佐閣下,該換崗了。」副官走了過來。

  池田龜市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各哨位都檢查過了嗎?」

  「都檢查過了,一切正常。」

  池田龜市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

  「傳令讓第四小隊加強橋頭的警戒,隨我去一趟山頂,我要親自檢查部署才放心。」池田龜市說道。

  副官領命而去,不一會又折身而回,隨同池田鬼市一同去檢查部署碉堡群。

  與此同時。

  距離娘子關三公里外的一個山坳里,晉察冀一分區老五團的戰士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沒有火光,沒有喧譁,三千多人的部隊隱伏在黑暗中,安靜得如同山石的一部分。

  吳岳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把水連珠步槍的槍管從帆布套里抽出來。

  月光照在槍身上,泛著冷光。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油布,開始擦拭槍機。

  他想起了自己用這支水連珠在黃崖洞和周鐵老師一起打飛機的場景,同時也想起了周鐵老師教授給他的那些軍工知識。

  他回到一分區老五團也不久,本以為會一直當他的神槍手兼團里的軍工小能手。

  後來總部調撥來了周鐵老師造的高射機槍,給他們老五團分了五挺。

  團長陳組風知道他在黃崖洞打過飛機,還跟著黃崖洞兵工廠技術總工程師周鐵同志學過藝,二話不說就把高射機槍排交給了他。

  「吳岳,這五挺高射機槍是咱們團的寶貝疙瘩,你給我帶好了。」

  陳組風那天把他叫到團部,指著院子裡五挺嶄新的高射機槍說,「娘子關這一仗,高射機槍要發揮大作用。」

  吳岳走到第一挺高射機槍旁邊,摸了摸冰涼的槍管。

  「吳岳。」營長走了過來,「團長讓你去一趟。」

  吳岳把油布塞回懷裡,跟著營長走到臨時指揮所。

  

  陳組風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娘子關的防禦部署。

  「吳岳,你看這裡。」陳組風用手電筒照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娘子關的制高點在綿山山頂,鬼子在上面設了一個碉堡,山坡上還有三個,鐵路橋橋頭也有一個,小鬼子就是靠著這些碉堡,控制著整條峽谷。」

  吳岳湊過去看了看。

  「你的高射機槍,能不能把綿山上的這四個碉堡的火力封鎖住?」

  「能。」吳岳回答得很乾脆,「鬼子重機槍的火力沒有咱們的高射機槍的火力猛,雖然是仰攻,只要他們的火力點暴露後,咱們的高射機槍再出手,壓制住完全沒有問題。」

  陳組風點了點頭:「好,等我們潛入關內,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關內的敵人全部殲滅,一旦開打,鬼子控關的碉堡群火力,肯定會全面開會封鎖,到時候你就給了記住那幾個碉堡的火力點位置。

  但鬼子一定不會一直火力封鎖,畢竟是晚上又隔著一兩百米看不清楚,咱們又有掩體,肯定不會浪費過得的彈藥。

  等鬼子的火力一停,到時候你便帶人占據關城的制高點,攻堅碉堡的戰鬥打響後,你的高射機槍組負責壓制鬼子碉堡群的火力,這個至關重要。

  到時候,一營、二營給我全力出動,把敵人的碉堡給我迅速摧毀。

  三營占據關城據險打援,再把全團的重機槍也都給我架設到至高點,全力照顧敵人的其他火力點的同時,幫助高射機槍組一起封鎖敵人的碉堡群火力。

  一旦高射機槍組的子彈告急,所有的重機槍全部給我封鎖碉堡群的火力。」


  他頓了頓,又說:「記住,這一仗要快,高射機槍的子彈有限,越快越好,否則就沒有這個優勢了。」

  「團長,您就放心吧,只要小鬼子的碉堡發揮不了作用,就我的一營就足以在半小時以內拿下這些碉堡了。」

  「現在有了二營和你一起,那就再快一點。」

  吳岳直起身子:「明白。」

  晚上八點,老五團開始行動,靠近娘子關,秘密潛入。

  三千多人的隊伍在山谷中無聲地穿行,腳步聲被厚厚的山草和泥土吸收。

  吳岳帶著高射機槍排走在隊伍中間。

  五挺高射機槍拆成了零件狀態,槍身、槍架、彈藥箱分別由戰士們扛著。

  每挺槍拆開後也有近百斤重,扛著爬山是件苦差事。

  戰士們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但沒有一個人掉隊。

  一個小時後,部隊竟出奇的順利找到了潛入關內的絕佳地點。

  「一營先進,先把附近的巡邏隊給我無聲解決掉,保障後續部隊的順利進入。

  另外,所有重武器都不要用,多帶點手榴彈,都給我散開來,摸進關內每一個機槍陣地、小鬼子和偽軍的宿舍、尤其是城樓上的機槍陣地。

  能無聲解決就無聲解決,不管是誰,只要聽到槍聲一響,全部給我速戰速決,這機會實在難得,都給我抓住了,必須給我做到以最快的速度,消滅關內的所有敵人。

  一旦讓關內有了抵抗力量,再讓鬼子控關的碉堡群來了個火力封鎖,那這仗就不好打了。」

  隨著團長一聲命令。

  老五團的先頭部隊,一營開始了無聲戰鬥,當二營、三營的人全部順利進關後,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但還是在一個小時後,槍響了。

  好在,兩座城樓的機槍陣地都被拿下了。

  接下來又用了一個小時左右,關內所有偽軍全部被殲滅,但也引來了敵人設置在綿山上的控關的碉堡群的強大火力照顧。

  好在突襲的足夠快,並沒有讓碉堡群的火力給他們造成重大傷亡。

  但這只是第一步。

  奪取娘子關的最終目的,是炸毀鐵路橋,切斷正太鐵路。

  那麼想要炸毀跌路,那就必須要拿下那些碉堡,否則任務艱難無比。

  隨後,老五團團長陳組風,下達了晚上十一點整總攻的命令。

  月光下,關隘的輪廓清晰可見,瀰漫的硝煙也沒有遮掩住它。

  古老的城牆沿著山勢蜿蜒而上,關隘上的膏藥旗還在飄著。

  時不時,會有炸彈從上飛落進關城內,但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關隘上的幾個碉堡,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吳岳把高射機槍架在關城的至高點位,槍口對準了鬼子的碉堡群,只要他們一開火,他就會直接壓制對方。

  鬼子可能做夢也想不到,八路軍會有這種武器。

  「所有人注意,團長的命令來了,十一點正發動總攻,一舉拿下敵人的碉堡群。」

  吳岳壓低聲音說道:「只要鬼子的火力一停,立即開始行動,占據城樓的制高點,但一定要小心行動,不要發出大的聲響,否則讓鬼子給發現了,就麻煩了。

  還有,都給我記住剛才的話,高射機槍架設好以後,立即瞄準既定目標,等總攻一開始,就給我狠狠地打,一定要封鎖住,一刻都不能放鬆。」

  高射機槍組,五個射手五個裝填子彈手都做好了準備。

  吳岳端起水連珠,槍托抵在肩上,透過準星看著城樓上那個晃動的膏藥旗,等開打了,他必定一槍就把這面旗子給打了。

  晚上十一點。

  池田龜市,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發怒。

  要不是他要來親自檢查部署,他這會可能就已經死了,可這會,他又不得不下達停止射擊的命令,因為再這麼漫無目的的打下去,只能浪費子彈。

  他此時就在山頂的碉堡內部,艱難的下達了停止射擊的命令。

  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命令一停,八路軍那邊就有了行動。

  「中佐閣下,已經向旅團指揮部求援,旅團長命令我們,必須守住,務必保護好鐵路橋,增援部隊在天亮之前一定會趕到。」副官神色緊張,娘子關駐守的人已經被殲滅,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緊張又害怕。


  「命令所有人提高警惕,嚴防土八路偷襲搶攻。」

  說完,池田龜市正要轉身,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聲音從對面山壁上傳來,帶著山谷的回音,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身後的膏藥旗旗杆應聲折斷。

  旗幟呼啦一聲掉了下來,落在城樓下面的石階上。

  池田龜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想偷襲?做夢,全部開火,封鎖掉所有上山的路。」

  幾分鐘後,綿山上的四個碉堡相繼開火,四條火舌從射擊孔中冒了出來。

  而也在這時。

  城樓上響起了低沉的機槍吼聲。

  那是他從未聽過的槍聲,比九二式重機槍更加沉悶,更加震耳。

  四條火龍精準的照顧到了他的四個碉堡,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四個碉堡正在射擊的機槍手同時斃命。

  射擊孔不大,奈何火力太猛,子彈密集。

  十二點七毫米的子彈打進了射擊孔,沒有人能擋住。

  掩體裡的鬼子機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成了碎肉。

  其中有一個碉堡,竟然被子彈擊中了裡面堆放的彈藥箱,引發了殉爆。

  轟隆一聲巨響,這個碉堡就給炸的四分五裂,火光沖天而起。

  少了一個碉堡後,高射機槍的火力封鎖更加遊刃有餘了。

  隨後不久,老五團所有的重機槍也加入到了其中,同時從東、南兩座城樓,發起了火力封鎖和壓制。

  池田龜市走出碉堡,來到山頂的幾十米外,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這是什麼武器?」他的聲音在發抖。

  沒有人回答他。

  對面的機槍還在射擊。

  碉堡的射擊孔被密集的子彈封鎖住,裡面的鬼子兵根本抬不起頭。

  有一個碉堡的射擊孔被多發子彈連續命中,混凝土被打碎了一大塊,裡面的機槍手當場被打死。

  「中佐閣下,快離開城樓!」副官拉著池田龜市往下跑。

  池田龜市跌跌撞撞地跑下城樓,躲在城牆後面的掩體裡。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額頭全是冷汗。

  打了十幾年仗,他從未見過如此兇猛的火力。

  那種低沉的槍聲,那種摧枯拉朽的破壞力,根本不像土八路能擁有的武器。

  「土八路什麼時候有這種大火力?」池田龜市抓住副官的衣領,「你告訴我,他們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武器?」

  副官的臉也白了:「中佐閣下,聽聲音不像是普通的重機槍,更像是高射機槍。」

  「高射機槍?」池田龜市愣了一下,「土八路怎麼可能有高射機槍?還有高射機槍不應該用來打飛機嗎?怎麼會用來打碉堡?這是誰想出來的?」

  「可能」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對面山壁上,吳岳放下水連珠,拿起瞭望遠鏡。

  他看到東南側山壁上的三個鬼子機槍陣地全部被打掉了,其他的碉堡也被壓制住了。

  「打得好!」吳岳放下望遠鏡,對機槍手們喊道,「繼續壓制,不要讓鬼子的碉堡開始射擊。」

  五挺高射機槍繼續射擊。

  陳組風在主攻方向看到這一幕,興奮得直拍大腿。

  「吳岳這小子,果然有兩下子!高射機槍把鬼子火力點,封鎖的死死的。」

  「團長,可以攻堅了。」政委提醒道。

  陳組風點了點頭,下達了攻擊命令:「一營、二營,立即行動。」

  當大量的八路軍戰士,順利的上山以後,結局已定。

  ……

  ……

  「中佐閣下,我們被俘虜了!」副官的聲音在發抖。

  池田龜市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軍裝被汗水浸透了,臉上全是硝煙燻出的黑灰。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個晚上,不,半個晚上都不到,娘子關的防禦體系就全部崩潰了。


  「八嘎,我們是帝國軍人,絕不能當俘虜,隨我一起和他們決鬥。」

  池田龜市轉而看向了把他從山頂抓回來的那群人,用蹩腳的中文大聲喊道:「喲本事就和我決鬥。」

  池田龜市握著軍刀,說著硬氣的話,但手卻在顫抖。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副官,臉上全是恐懼。

  於是又定了定神,控制住了發抖的手。

  「老子來砍了這小鬼子軍官,正好也讓老子瞧瞧,這小鬼子的刀法究竟有幾斤幾兩。」

  然而。

  讓這名身材魁梧的八路軍戰士失望的是,這名鬼子軍官一個回合都沒能撐住,就被他一刀砍了腦袋。

  瞬時間,他的副官嚇的趕緊跪地投降。

  見狀的吳岳輕蔑一笑後,再次走向了娘子關的城樓。

  腳下是古老的條石台階,身後是被炸塌了一半的城牆垛口。

  城樓上的膏藥旗早就被扯掉了,換上了一面滿是彈孔的紅旗。

  紅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轉頭看向城樓下面。

  一隊隊鬼子俘虜被押解著走過,垂頭喪氣,狼狽不堪。

  繳獲的三八式步槍堆成了小山,幾門九二式步兵炮被拖出了掩體,成箱的彈藥正在往騾馬車上搬。

  戰果清點出來的時候,陳組風拿著戰報的手都在抖。

  全殲日軍一個加強中隊,斃敵兩百一十人,俘虜四十八人。

  老五團自身傷亡不到八十人,陣亡三十二人,傷四十五人。

  攻打娘子關這種險要關隘,打出這樣的傷亡比,簡直是一個奇蹟。

  在原先的作戰計劃里,預計傷亡至少是一個營。

  「這個戰損比例,以前想都不敢想。」陳組風把戰報遞給政委,「不到八十人的傷亡拿下了娘子關,總部首長看了怕是要以為我在謊報軍情。」

  政委接過戰報仔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說道:「說實話,主要還是那五挺高射機槍立了大功,死死地壓住了敵人碉堡里的重機槍火力,不然不可能這麼輕鬆拿下娘子關,也不可能是這樣的戰損比。」

  頓了頓,政委繼續說道:「團長,戰報就這麼發,但一定要把高射機槍排的功勞寫進去。」

  陳組風看向站在城樓上的吳岳,那個年輕人還端著水連珠,槍口下的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光。

  「寫。」陳組風說道,「給吳岳和高射機槍排請功,另外立即安排人炸橋,拆了這一段的鐵軌,這事就讓一營來,橋頭那個碉堡獨木難支,不用高射機槍也能把它封鎖的死死的,相信一營能迅速完成任務。

  讓二營、三營據險打援,只要要這橋還沒炸,小鬼子就一定會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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